“哎呀,别怕别怕,”女人摆摆手,笑容更甚,“我闺女也在这住院,我看你们就像我老家那边出来的人,亲切。跟你们说,这大医院的专家号,没路子根本挂不上,排队都得排到下个月去!”
凌笑闻言,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沮丧,又带着一丝不甘心:“那……那咋办啊?我妹这病,拖不得……”
“这你就问对人了!”女人立刻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知道一个专家,以前就是一院心内科的主任,后来自己出去单干了。医术那叫一个神!我带你去?离这不远,保证你看上病,还不用受这份罪!”
凌笑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心动,但眼神里又充满了对陌生人的不信任和对花钱的犹豫。
他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想答应,又不敢。
就在这时,苏雯恰到好处地插话了,她怯生生地拉着凌笑的袖子,对着那女人问道:“阿姨,那个……那个诊所正规吗?贵不贵啊?我们从农村来的,没带多少钱……”
这一句补充,如同点睛之笔,让整个骗局的“目标画像”变得无比清晰和真实。
女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她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放心!绝对正规!那专家是菩萨心肠,就是看不惯大医院这样才出去的,收费可比这里便宜多啦!”
正当凌笑还在“天人交战”之际,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也凑了过来,像是无意中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你们说的是不是李教授的诊所?哎呀,那可真是神医!”男人一脸激动地“现身说法”,“我爸的老慢支,多少年了,就是他给看好的!你们可得赶紧去,去晚了也得排队!”
一人主攻,一人助攻,典型的医托双簧。
一个完美的诈骗场景,已然构筑完成。
凌笑低着头,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
但在外人看不见的精神世界里,他已经向那个掌控着万物概念的伟岸存在,下达了冰冷而精准的指令。
“系统,锁定此刻,锁定此地,锁定我面前这两个以及周边所有正在实施同类行为的个体。”
“以他们赖以生存的‘欺诈性诱导行为’概念核心为祭品,献祭!”
献祭的目标,并非这些人本身,而是他们能够“有效行骗”的能力根源——那种通过语言、神态、情景构建,从而扭曲他人判断力、诱使其做出错误选择的“概念”本身。
指令下达的瞬间,现实世界依旧车水马龙,没有任何异象。
然而,正口若悬河地描绘着“李教授”如何妙手回春的中年女子,话说到一半,声音却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眼神开始涣散,仿佛脑子里那套背得滚瓜烂熟的话术剧本,被人凭空撕掉了最关键的一页。
“李教授他……他那个药……吃了就好,因为它……它是药啊……对,是好药才能治好病嘛……”她试图继续说下去,但说出的话却变得前言不搭后语,毫无逻辑可言,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旁边的眼镜男见状,赶紧接过话头:“对对!就是那个药,吃了以后……人就舒服了。我爸当时……当时就说,这比在一院开的……开的那个啥……叫什么来着?”他使劲抓了抓头发,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原本清晰的“记忆”此刻变成了一团浆糊。
他越是想集中精神,把那个编造的故事说圆,就越是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和词穷。
两个“演员”的脸上,都出现了试图集中精神却屡屡失败的扭曲表情,看起来滑稽而古怪。
他们面面相觑,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茫然和恐慌。
怎么回事?
平时张口就来的话,今天怎么一句都说不顺了?
就在这时,一直低着头的凌笑,缓缓抬起了脸。
他佝偻的背重新挺直,眼中怯懦和茫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和戏谑。
他看着眼前两个语无伦次、满头大汗的骗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了然于胸的微笑。
那一瞬间,中年女子和眼镜男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明白了什么。
被耍了!
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乡下小子,根本就是在演戏!
恼羞成怒的情绪涌上心头,女子指着凌笑,想放几句狠话,却因为心慌意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骂不出来:“你……你你……”
眼镜男更是脸色煞白,他意识到今天碰上的不是普通的硬茬子,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慌乱让他只想立刻逃离。
他拉了一把还在发愣的女人,两人连一句场面话都顾不上说,转身就挤进人群,如丧家之犬般狼狈地逃离了现场。
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凌笑转过头,与身旁的苏雯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两人再也忍不住,仿佛恶作剧成功的孩子一般,在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里,旁若无人地低声笑了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那笑声里,充满了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快意与酣畅淋漓。
笑声渐歇,苏雯挽住凌笑的手臂,眼中依然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两人并肩朝医院外走去,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就在凌笑心情最是愉悦放松的这一刻,他忽然感觉到,一股极其细微但又无比清晰的暖流,从他意识的最深处悄然涌出,并开始缓缓地向他的四肢百骸弥漫开来。
这股感觉并非来自系统的冰冷提示,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内在的奇妙悸动。
凌笑的脚步猛地一顿,脸上那轻松愉悦的笑容也随之凝固。
苏雯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关切地停下脚步,顺着他的视线回头望去,却只看到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又怎么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以为又出现了什么状况。
凌笑没有回答,他正全神贯注地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那股暖流,不同于系统能量那种冰冷、精准、工具化的感觉,它温润、和煦,仿佛初春的阳光融化了冰封的河水,带着一种万物复苏的生命力。
它从意识的根源处生发,并不遵循任何已知的能量循环路径,而是像墨滴入水般,轻柔而坚定地向他精神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渗透、弥漫、滋养。
他立刻沉下心神,试图用他那能够“看见”概念的能力来审视这股暖流。
在他的“视界”中,这股暖流呈现出一种纯净剔透的淡金色光芒,温暖而不刺眼,它没有“欺诈”概念那种油腻腐朽的质感,也没有“暴力”概念那种尖锐血腥的形态。
它更像是一种……“概念”诞生之前的本源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