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难二十三年·冬十二月,长安未央宫:
岁末的长安,银装素裹,寒意凛冽。然而,未央宫中却悄然涌动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暖流与暗涌。帝国至高无上的统治者,皇帝刘据,即将迎来他的六十岁寿辰。
自从生母卫皇后薨逝后,刘据便再未庆祝过自己的生辰。每年的这一天,对他而言,并非诞辰,而是刻骨铭心的丧母之痛。数年来,宫中对此讳莫如深,从无人敢提及“万寿节”二字。
然而,今年却截然不同。
腊月初一,大雪纷飞。皇帝于宣室阁单独召见太子刘进。此时的刘进,已年近不惑,作为储君辅政多年,沉稳干练,早已是朝野公认的合格继承人。
“进儿,”刘据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释然,“今年腊月廿二朕的六十生辰操办一下吧。”
刘进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父皇 竟然主动提出要过生日?
“父皇… 您…”刘进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心中涌起万千思绪。他深知这个日子对父皇意味着什么。
刘据微微抬手,止住了他的话,目光望向窗外纷飞的雪花,眼神悠远:“朕 老了。有些事该过去的, 总要让它过去。有些担子也该交出去了。”
他转回头,目光温和却坚定地看着太子:“此次寿辰, 不必过于奢靡, 但须 庄重、周全。朕 要宴请群臣, 接受万民朝贺。朕 有些话, 要对天下人说。”
刘进心中剧震,他从父皇的话语和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个石破天惊的信号!父皇 这不仅仅是要过一个生日,这分明是准备 交代后事?!不,更准确地说,是准备交班!
“儿臣… 儿臣遵旨!”刘进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连忙躬身领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儿臣定当竭尽全力,将父皇万寿节操办妥当!”
“去吧。”刘据挥挥手,神情恢复了帝王的平静。
刘进退出宣室阁,走在风雪廊下,心潮却久久难以平复。父皇终于决定要放下那至高无上的权柄了吗?
太子领了旨意,未央宫、少府、谒者署等相关官署立刻高效运转起来。虽然皇帝要求“不必奢靡”,但六十万寿,又是皇帝近十年来首次庆生,其意义非同小可,无人敢怠慢。
宫苑开始清扫装饰,乐府加紧排练新曲,少府筹备宴席赏赐之物,谒者拟定嘉宾名单、安排仪轨… 整个宫廷,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兴奋的气氛。
与此同时,皇帝欲庆六十万寿的消息,也不胫而走,迅速传遍朝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