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头一紧。能在通风道留下血迹的,唯有李德全。那人十年沉默,从未失手,若连他也……
她未敢深想,只将手背抬起,借微光辨色。血未凝,说明伤者尚活,或刚断气不久。她迅速从怀中取出另一块素绢,铺于通风口下方,以防后续信息遗漏。
约莫半盏茶后,一张折叠极小的纸片随风飘落,掉在绢布上。她拾起展开,只见上面歪斜写着几行血字:
“南门有诈,渠口二人皆伪。北营未动,令被截。我已不支,信到即焚。”
字迹颤抖,墨与血混,最后一笔拖出老长,似是书写者倒下前竭力完成。
苏桐盯着那行字,许久未动。原来所谓“南风起了”,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解读。她以为信号已通,实则步步落入陷阱。南门伏兵是假,北营援军未发,连唯一可信的接应者,也已命悬一线。
她慢慢将血书折起,放入怀中,靠近心口的位置。那里还贴着玉佩,两样东西叠在一起,一个代表信任,一个代表背叛。
她闭了眼,再睁开时,眸色已变。
她不再等援军,也不再试联络。她知道,此刻能倚仗的,唯有自己。
她解下裙角布条,将钢尺牢牢绑在右手腕上,刃口朝外。又取出发烫的铜哨残片握于左手,边缘锋利,足以划开皮肉。她站起身,走到机关旁,重新坐下,背靠石壁,双腿并拢,将最后一支空心铜管置于膝上。
只要她还活着,这张地图就不会落入敌手。哪怕要用火焚,也要等到最后一刻。
外面火光越来越亮,映得门缝泛红。脚步声再次逼近,这次不止一队。有人持斧撞门,一下、两下,铁索发出刺耳摩擦声。门框开始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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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见有人喊:“里面是个女子,撑不了多久!”
又有人说:“烧了通风口,逼她出来!”
她没有回应,只是将左手缓缓移向机关扳钮。只要门破,她便启动最后装置——那不是逃生,而是引爆密室下方积存的火油引线,与敌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