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科主事双手微颤,终起身长揖到底:“若真能施政惠民,下官愿效犬马。”
另两人亦离席跪拜,齐声道:“愿随将军共济国事。”
她伸手扶起为首一人,“起来吧。从此便是同道,不必行此大礼。”
当日下午,三份联署意愿书送至她案头。她展卷细阅,提笔批下“准录”二字,又另写手令:即日起,三人可列席新政议事,查阅相关档册。
夜色渐深,宫道灯火次第亮起。她走出偏殿,迎面遇上来传讯的内侍。
“尉迟将军派人回报,北境巡查如常,无异常调动。”
她点头:“让他继续盯紧各关隘出入,尤其是携带文书者。”
“是。”
内侍退下,她立于廊下,望着远处御书房的窗影。那里还亮着灯,想必皇帝仍在批阅奏章。她没有过去,而是转身走向另一条宫道。
翌日清晨,消息已在小范围内传开:三位低阶官员被擢入新政核心议事圈,虽无正式官衔,却可参议要务。坊间议论渐起,有人嗤为“幸进之徒”,也有人暗自称许。
午后,又有两名官员递上投帖。一名来自工部,曾主持河工治理,因触犯权贵被贬;另一人属吏部底层,精于考绩核算,多次上书改革铨选制度未果。
苏桐阅罢,未立即召见,只命亲信暗中查访二人过往言行,尤其是否曾与南巷集会之人往来。
第三日,她在政事堂翻阅各地报来的税改试运行文书时,忽闻外报:“户部侍郎求见。”
她抬眼,不动声色:“请他在外厅稍候。”
片刻后,那人步入,衣冠齐整,面上带笑:“听闻将军广纳贤才,特来荐举一二人才。”
“哦?”她搁下笔,“不知是何等人选?”
“皆是我部多年老吏,熟稔钱粮调度,若能参与新政,必有助益。”
她淡淡一笑:“本官所求,非老成持重之人,而是能破旧立新者。至于户部旧例……前些日子那份隐瞒灾情的折子,尚未查清出处,恐怕此时谈荐举,不太合适。”
户部侍郎脸色微变,勉强拱手:“是下官唐突了。”
“你回去吧。”她说,“若真为国计着想,不如先将去年各州府瞒报水患的账册整理清楚,亲自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