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冲过来了。
五步的距离,眨眼即至。
那头庞然大物像一辆失控的马车,蹄子刨起泥土,对准江流的位置撞了过来。
江流来不及思考。
他的身体比脑子更快,整个人往右侧猛地一扑,肩膀撞在地上,滚了两圈,堪堪躲过了野猪的正面冲击。
野猪从他刚才藏身的位置碾了过去。
灌木丛被撞得粉碎,枯枝碎叶飞了一地。
它冲出去十几步才刹住,蹄子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然后调转方向,再次对准了江流。
江流从地上爬起来,拔腿就跑。
不是往山下跑,山下太远了,他跑不过野猪。
他绕着树林跑,利用树干和灌木丛作为障碍物,尽量拉大和野猪之间的距离。
但野猪比他想象中快得多。
四条腿跑起来像一阵风,灌木丛根本挡不住它。
它横冲直撞,碗口粗的小树被它一撞就断,碎木屑飞溅。
江流能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蹄声和喘息声。
他不敢回头。
跑。拼命跑。
肺像要炸开一样,腿像灌了铅一样沉,每一步都在透支。
但身后那头畜生越来越近,他能闻到它身上的腥臊味了。
五步。
三步。
獠牙快要戳到他的后背了。
越是这种时刻,江流的脑袋反而越是清醒。
周围的景象像是被放慢了。
左边有一棵歪脖子树,树干倾斜着,大概一人合抱粗。
右边是一块巨石,巨石后面是陡坡,下去就是深沟。
前方是一片开阔地,没有任何遮挡。
往开阔地跑就是死路一条。
往右跳深沟也是死路一条。
只有左边。
江流猛地一个急转弯,朝左边的歪脖子树冲过去。
野猪的惯性太大,来不及转弯,继续往前冲了三步才刹住。
这三步的时间差,够了。
江流绕到歪脖子树后面,背靠着树干,大口喘气。
野猪调转方向,发现了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蹄子刨了刨地面,然后冲了过来。
这一次江流没有跑。
他死死盯着野猪的轨迹,在最后一刻猛地往树干另一侧一闪。
野猪一头撞在了歪脖子树上。
树皮崩飞,木屑四溅。
树干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整棵树剧烈摇晃。
野猪被撞得头晕眼花,踉跄了两步,一声倒在地上,四蹄朝天,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它在挣扎。
蹄子乱蹬,试图翻过身来。
江流看着倒在地上的野猪,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跑。
趁现在跑。
野猪还没死,只是被撞懵了。
等它翻过身来,还是会追他。
他应该趁这个机会跑下山,保住性命,再想别的办法。
他的腿已经迈出去了。
但只迈了一步,就停住了。
他想到了招娣。
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