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开口,声音沉稳而极具条理,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主公,诸位,孙策来势虽凶,其策虽险,却并非无隙可乘!其两路大军分进合击,看似凌厉,实则犯了兵力分散、难以即时呼应之大忌!这正是我军破局之关键!”
他回到地图前,手指沿着长江北岸划过:“孙策陆军北上,必经舆国、堂邑之地,其间水网密布,并非坦途。我军主力虽难即刻抵达江都,但广陵的云长、文远所部却是近水楼台!可令其即刻派出多支精锐,或轻骑或锐卒,不惜代价,深入敌后,反复袭扰其粮道辎重!丹阳兵再勇,无粮必乱!”
接着,他的指尖移向蜿蜒的长江与巢湖水域:“周瑜水军强大,然其欲攻舒县,必经濡须水、施水。此二河道较之长江主干,狭窄曲折许多,其大型楼船艨艟运转必然受限,逆流而上,速度亦大打折扣。应立即以八百里加急,严令庐江守军,不惜一切代价死守濡须水口,拖延周瑜进入巢湖的时间!同时,飞令寿春的翼德、子义,尽可能抽调水军或利用熟悉地形之优势,出奇兵骚扰周瑜侧后,即便不能胜,也要使其不得安宁,减缓其进军速度!”
“此外,”糜兰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通济行在江东根基未失。我即刻传讯是仪,启动所有潜伏力量,在吴郡、会稽乃至丹阳,伺机散布流言,惑乱其民心,若有机会,甚至可对其后方粮仓、武库进行破坏!纵不能竟全功,亦要令孙策周瑜如芒在背,分心后方!”
糜兰的策略条理分明:正面固守,争取时间;两翼出击,断粮扰军;敌后点火,乱其根基。核心在于一个“拖”字,利用空间和计谋抵消孙策的锐气,等待战局转化或徐州主力完成集结进行决定性反击。
刘备听完,精神一振,拍案决断:“善!便依军师之策!即刻拟令:传令广陵云长、文远,全力袭扰孙策粮道,迟滞其陆军攻势!传令寿春翼德、子义,积极策应庐江,寻机牵制周瑜水军!传令庐江守将,固守待援,尤其守住濡须口!公台,统筹徐州兵马调度,准备后续援军!子仲,全力保障各路军需粮草,陆路海路并进!张昭,稳定州郡,严防细作!元龙,协调各郡县配合军事!糜兰军师,总揽全局策应,通济行一切力量,由你全权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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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堂内众人轰然应命,紧张的气氛瞬间化为昂扬的战意与高效的执行力。
命令如雪片般从州牧府发出,信使携带着决定战局的指令,冲向马厩,翻身而上,朝着广陵、寿春、庐江以及南方隐秘的联络点绝尘而去。
糜兰步出厅堂,望向南方,天际似有隐隐雷声。他知道,孙策的猛虎已出柙,周瑜的蛟龙已入江,这场决定江淮命运的战役已经打响。而他作为军师,接下来的每一步谋划,都将至关重要。
战争的进程,往往并非完全遵循计划。即便糜兰与刘备集团已迅速做出反应,但孙策与周瑜的雷霆之势,依旧超出了前线守军的应对极限。坏消息如同被江风催动的阴云,接连不断地飘向郯县州牧府。
关羽和张辽接到郯县命令后,反应不可谓不快。张辽立即亲率两千精骑,如数支离弦之箭,悍然插入孙策陆军漫长的侧翼。他们的目标是寻找并切断那条维系着数万大军生命的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