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东南方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区域,仿佛在指点一座无形的战场:“外围观察,制定方略,寻其弱点,谋而后动!此乃第一步!贸然闯入那被邪气与绝望浸透的死地,非但救人无望,反会引火烧身,甚至…成为那邪气瘟疫新的养料!”
秦越人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久经风浪的冷静与智慧:“我们需知:邪气源头何在?传播途径为何?病患具体症状阶段如何分布?官府封锁力量几何?有无可利用之隙?缺何种关键药物?”他每问一句,都像在勾勒一副复杂的战图,“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救人,亦如打仗!”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艰难地挪动身体,从怀中贴身之处,摸索出一个仅有两指宽、三寸长的扁小玉瓶。瓶身温润,触手微凉。他拔开同样由玉石雕琢的瓶塞,一股极其精纯、令人精神一振的淡雅药香瞬间弥漫开来,竟将周遭的腐草气息都驱散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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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内,躺着三颗龙眼核大小、通体浑圆、色泽碧绿如同极品翡翠的丹丸。丹丸表面隐有云纹流动,宝光内蕴。
“此乃‘青玉回春丹’。”秦越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痛与郑重,“以百年碧玉髓为主药,辅以数十味珍稀灵草,炼制极难,存世无多。有固本培元、吊命续气、抵御寻常邪毒之奇效。重伤濒死时服下,可争一线生机。”他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种托付重任的沉重,“每人一粒,贴身收好。非生死关头,不得动用!”
他将玉瓶递向林玄。这个动作本身,已代表了他的最终态度——妥协,但绝非无原则的妥协。是带着他的智慧、经验,以及压箱底的保命之物,加入这场前途未卜的征途。
林玄看着那三颗碧绿欲滴、散发着磅礴生机的丹药,又看向秦越人那双深邃、疲惫却无比坚定的眼睛,胸中激荡着复杂的情绪。他郑重地伸出双手,接过了那小小的玉瓶。瓶身温润,却重逾千斤。
“谢秦先生!”林玄沉声道,声音带着无比的郑重,“外围观察,制定计划!我们,谋而后动!”
他小心地将玉瓶收好,然后看向东南方那沉入无边黑暗的柳溪镇方向。暮色彻底吞噬了大地,只有墨离腰间皮囊里,驱邪盘扰神晶碎片透出的那一点微弱紫光,如同黑暗中一只不祥的冷眼,幽幽地注视着他们即将踏上的险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