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七皇子萧景琰(下)

在灭世前当神医 素枢 3724 字 7个月前

“好一处济世之所。”萧景琰打破了沉默,声音依旧温和,目光扫过院中景象,最终落回苏沐雨身上,“虽居乡野,井然有序;虽处乱世,生机盎然。更难得是,”他目光转向那些流民,语气带着一丝真诚的感慨,“能在此等时节,为这些无家可归、病痛缠身之人,辟一方庇护之地,施以援手。此等仁心,实属不易。”

苏沐雨心中微动,对方话语中对流民的同情不似作伪。她微微欠身:“公子言重了。医者本分,见病当医,见苦当救。力所能及,不敢言仁。”

“好一个‘力所能及,不敢言仁’。”萧景琰轻轻颔首,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探询:“方才在门外,闻听贵堂精擅应对疫病邪毒。实不相瞒,我等行商四方,最惧此等灾厄。听闻前些时日,柳溪镇与黑石城皆遭大疫,凶险异常,幸得贵堂诸位妙手回春,力挽狂澜。不知…可否请苏医师或这两位先生(目光转向林玄、秦越人),为我等粗浅之人,解惑一二?那疫病,究竟是何等模样?贵堂又是如何应对的?”他的问题看似随意,如同求知若渴的行商,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切入了核心——瘟疫详情与应对之法。

**问策于野,锋芒初试**

苏沐雨、林玄、秦越人三人心中同时一凛。来了!对方果然是冲着这个来的!而且开门见山,毫不拖泥带水。

苏沐雨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这个问题避不开,也无需避。她看了一眼林玄和秦越人,见两人微微点头,便定了定神,声音清晰而沉稳地开口:“公子垂询,不敢隐瞒。柳溪镇与黑石城之疫,确有其事,且皆凶险异常,远非寻常伤寒时疫可比。”

她先从柳溪镇说起:“柳溪之疫,初起时似风寒高热,然病势急转直下,患者咳血如沫,皮肤现紫黑瘀斑,神识昏聩。更诡异者,有部分病患出现幻听幻视,甚或攻击他人之举。”苏沐雨的描述简洁而精准,勾勒出那场瘟疫的恐怖轮廓。“当时,官府束手,寻常药石罔效。我等进入疫镇,经秦先生切脉察经、林先生望气感知,结合病状分析,方断定此疫非独天行戾气,更有外邪(我等称之为‘疫疠邪气’)引动内毒,火毒夹湿,伤及肺络营血,更兼…有邪气侵蚀神魂之象!”

“侵蚀神魂?”萧景琰眉头微挑,这个说法超出了普通医理的范畴。

“是。”接话的是林玄,他的声音平和,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宁静力量,“此邪气非肉眼可见,却可感知其阴秽、混乱、侵蚀生机之性。盘踞心脉,蒙蔽神光,便是导致患者神识昏乱、狂躁攻击之根源。”他没有过多解释如何“感知”,但那份笃定让人无法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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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沐雨继续道:“既明病机,应对之法便需针药结合,内外并治。秦先生以精妙金针之术,刺特定穴位(如少商、中冲刺血泻热,心俞、厥阴俞疏导邪气),疏导经络,引邪外出;妾身则调整药方,以清肺泻热、凉血解毒为基(如犀角地黄汤化裁),并加入林先生辨识的清心宁神草药,以安神魂。同时,”她看向林玄,“林先生传授简易导引之术于轻症及未病者,教其‘精神内守’,扶助自身正气,以抗外邪。此法在柳溪镇,取得了成效。”

萧景琰听得极其专注,目光在林玄和秦越人之间移动。林玄的“感知邪气”、“导引扶正”,秦越人的“金针导邪”、“精准刺穴”,苏沐雨的“药方调整”、“组织防治”,环环相扣,自成体系,且明显超出了传统医经的范畴,却又逻辑自洽。

“那黑石城之疫呢?”萧景琰追问,目光锐利起来,“听闻更为酷烈,且…牵涉甚广?”

提到黑石城,气氛瞬间凝重了几分。秦越人向前一步,他的声音清冷,如同金玉相击,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黑石城之疫,表象与柳溪有相似之处,然其内里,更为凶险歹毒!患者除高热、皮肤溃烂流黑脓外,体内多了一股狂暴、侵蚀性极强的异种能量,我等称之为‘邪丹气’!”他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此气炽热污秽,如跗骨之蛆,疯狂侵蚀脏腑经络,加速衰竭。更兼…有微弱的精神侵蚀之力混杂其中,使人狂躁易怒,丧失理智!”

秦越人一边说,一边目光如电,仿佛穿透了时空,再次看到了那些饱受折磨的病患。“经切脉、望诊(他看了一眼林玄)及墨离对牲畜尸骸的查验,我等断定,此疫绝非单纯天灾!乃是人为炼制的邪毒,混合了疫疠邪气及某种精神侵蚀之力,借由污染水源或空气传播!其目的,恐非天灾,实为人祸!” 他毫不避讳地点出了“人祸”二字,语气斩钉截铁。

“应对之法,亦需更强。”林玄接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磐石般的坚定,“邪丹气属性暴烈炽毒(偏火、毒),需以五行相克之理制之。我与秦兄商议,以强水(寒凉、净化)、厚土(镇压、稳固)之针法与药物克制导引。秦兄针法封堵关键经络节点,刺涌泉引水、足三里培土疏导;我则辅助导引,调和气机。药方亦以玄阴草(水)、地灵根(土)为主药,炼制‘玄阴定魄散’与‘戊土护元丹’,强力解毒、镇压邪毒、稳固根基。”他简略道出了在黑石城那凶险环境中摸索出的应对策略,虽未提及其中的九死一生,但那凝练的话语中蕴含的智慧与决绝,已足以让人动容。

萧景琰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光芒不断变幻,时而凝重,时而思索,时而掠过一丝冰冷的怒意(针对那人祸之说),最终沉淀为一种深沉的激赏。他没有追问那“人祸”背后的具体黑手(石震天、厉无咎),也没有质疑那些超出常理的“感知邪气”、“五行相克”之说,仿佛早已接受了这个世界存在更深的阴暗与更玄奇的力量。他的关注点,始终在“如何应对”本身。

“针药结合,内外兼修,扶正祛邪,乃至…引天地五行之气入医道…”萧景琰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他逐一看向林玄、秦越人、苏沐雨,“不拘泥于古法,不畏惧于邪异,以仁心为基,以实效为证,于绝境中辟出生路…诸位于医道一途的造诣与担当,本王…今日得见,方知民间果有真国手!” 他最后两个字,清晰地吐出了“本王”的自称,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身份揭晓,暗流汹涌**

“本王”二字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在慈济堂的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