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吗?不!秦越人的字典里,没有绝望,只有穷尽一切手段的破局!他的意识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既然无法开口,无法动作,那就用他唯一还能微弱控制的东西——气机!
他将全部心神凝聚在指尖。那是他毕生浸淫针道的所在,对气机的控制已臻化境。即使在这等重伤之下,指尖的细微筋络,依旧保留着一丝与他强大意念相连的本能。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调动着体内那缕被苏沐雨强行稳住、微弱如游丝的真气。这缕真气,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细微的引导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咬紧牙关(意念中),将真气一丝丝、一缕缕地,极其精妙地导入右手食指的指端筋络。
嗡…
指尖的皮肤下,一缕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温热感,极其艰难地汇聚。这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一种极其精密的“震荡”!
秦越人开始用这缕微弱的气机,在食指指腹的方寸之地,模拟金针刺穴时的“震颤”频率!不同的频率,代表不同的含义!这是他早年与恩师之间,用于无声交流、探讨疑难针术的独门密语!外人看来只是手指无意识的细微颤抖,但在精通此道的人眼中,却是一套完整的密码!
他需要有人发现!需要一个足够敏锐、且了解他的人!
**张清远的顿悟**
负责在夜间照看秦越人的,正是伤势恢复大半的张清远。经历了黑石城的剧变和理念的彻底蜕变,他对秦越人已是发自内心的敬重,照料起来更是无微不至。
这一夜,张清远如同往常一样,坐在秦越人床边的矮凳上,借着油灯昏暗的光线,研读着秦越人留下的《灵枢针要精解》手稿。他看得极为投入,试图从那精妙绝伦的针术描述中,汲取对抗未来凶险的力量。
“……针下如鱼吞钩,气至如潮涌,此乃得气之兆,然气有清浊疾徐,需以神御之,细察其变…”张清远轻声念诵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着针路。
就在他全神贯注之际,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秦越人搭在薄被外的右手食指,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张清远起初以为是灯火摇曳造成的错觉,或是秦越人无意识的神经抽搐。但他立刻放下书卷,屏息凝神,凑近仔细观察。
没有动。
就在张清远以为是自己眼花时,那枯槁的食指指腹,又极其轻微、却异常规律地震颤了一下!紧接着,是两下短促的、频率稍高的震颤!停顿片刻,又是一次绵长的、频率低沉的震颤!
这…这绝不是无意识的抽搐!这震颤的节奏…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规律感!仿佛是…某种信号?!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张清远的脑海!他猛地想起秦越人在手稿中某处不起眼的批注里,曾提到过一种师门秘传的、用于极端情况下传递信息的“指震传讯法”!需要施术者对自身气机控制妙到毫巅,也需要接收者心细如发且通晓其律!
“秦先生!您…您能听到我吗?”张清远强压住心中的狂喜和激动,声音带着颤抖,凑到秦越人耳边低语,“若是,请…请再动一下食指!”
仿佛回应他的呼唤,秦越人的食指,再次清晰地、规律地震颤了一下!
“太好了!太好了!”张清远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他立刻取来纸笔,全神贯注地盯着秦越人的指尖,如同解读天书般,记录下每一次震颤的频率、时长和间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