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窗外飞掠的流云，那张足以让天元界万千少女倾心的俊逸面容此刻愁云惨淡。

柳瓶不知他具体在想什么，但还是努力思索着该如何接话。

能留在徐墨容身边做侍女，哪怕是不受待见的侍女，她也必然拥有寻常女子难以企及的察言观色之能。

她试探着开口：“那人很厉害吗？我想公子一旦突破神火境，应该也能做到这种地步吧。”

这话说得巧妙。

徐墨容明知她是在安慰自己，还是不由得露出肯定的神色。

“是啊，可我现在才天人境，距离灵神都还有一段路要走。”

“以前爹让我好好修炼，说未来有一天说不定用得上，我还不屑一顾。”

“现在看来，我才是目光短浅的那个。”

与自己笑谈风生大半辈子的父亲突然死了，饶是徐墨容天性豁达，也不免感到一阵凄然。

柳瓶上前，轻轻抚摸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用温柔的语气说道：“公子从现在开始努力也不迟，小算姐都说公子的修行天赋不在她之下。主母对公子充满期许，公子可不能就此消沉下去。”

那双柔荑仿佛有魔力一般，将徐墨容心中杂乱的思绪与窝火缓缓抚平。

“是啊，我还有娘亲，还有小算，还有柔儿……她们都等着我去救。”

苏小算被那九霄风雷隼缠住，估计也要落在碧落天池手中了。

徐墨容对此心知肚明。

马车内的气氛又变得消沉起来。

过了一会儿，柳瓶抓住一个恰当的时机，柔声开口道：“公子，瓶儿现在已经通窍后期了。要是能尽早凝聚灵神，就能更好地帮助公子……”

话音随着徐墨容微微皱起的眉头和不悦的神色，渐渐低了下去。

柳瓶没有继续说下去，也没有再提白鹤丹卷的事。

她知道徐墨容最好面子，对身边的人有极强的掌控欲。

若是她强行讨要，以徐墨容往日对她的态度，应该也会给她——但从此以后，她就再也别想得到他半分欢心。

若只是为了区区一卷能突破归一境的白鹤丹卷，她不会如此精心地服侍在徐墨容身边。

她很清楚，以自己的天资，若是没有贵人相助，别说飞升上界，就是突破天人境都是一桩难事。

而徐墨容，就是她此生选定的、能帮她鱼跃龙门的大贵人。

连有万宝楼背景的方婉都愿意陪衬在他身边侍奉，这人的身份在上界必然也是大人物。

徐墨容未来的女人只会越来越多，以她的条件，面对那些更年轻、更出色的女子，根本没有半点优势。

她只能揣摩他的心思，顺从他的心意，再竭尽思虑为他出谋划策，让自己看起来不可或缺——最好是徐墨容离不开她。

可随着接触加深，这位公子的心性倒是出乎了她的预料。

好色，却又没那么好色。

放荡不羁，内秀其中，心性比她想象中的要沉稳。

唯一有些散漫、不喜修炼的缺陷，也随着徐肃的死而被补足。

徐墨容的未来，可以预见。

这样注定高坐青云之上的人物，更加坚定了她想要追随的决心。

只是她为何得不到像方婉、甚至水柔儿那样的信任呢？

柳瓶暗自叹了口气，随即露出柔美的微笑，换了个话题：“公子，是否在想如何救出婉儿姐姐和苏姑娘？”

“你有办法？”

“我记得公子曾说过，万宝楼马上要下来一位大人物，与公子详谈事务。不知那事务可否告知...”

“这你就不必知道了。”

柳瓶微微一怔。

她知道，这个问题另外三女都是知道答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