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我不同。
我在 ** 还算有点名气,是个公众人物。”
“可面对崩牙驹这种澳门江湖里的大佬,我根本什么都不是。”
“这回要不是您出面,我真不知要被关到什么时候。”
他心里清楚,这个年头想在圈子里站稳脚跟,多少都得沾点江湖背景。
** 那边拍戏的,背后有帮派撑腰的比比皆是。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能安安稳稳地发展。
倘若自己背后也有够硬的靠山,今天或许就不是这般光景。
崩牙驹派人来“请”
他时,多少得掂量掂量。
他一仰头,将杯中酒液饮尽。
杨尘看着他放下酒杯,缓缓开口:“别觉得那些混江湖的现在风光,日子就好过。”
指尖的烟灰无声断裂,坠入骨瓷杯沿残留的咖啡渍里。
杨尘没有抬眼,只将视线投向窗外维多利亚港渐次亮起的灯火。”他们活得难。”
他重复了一遍对方的话,声音像被海风磨钝的刀锋,“每一天睁开眼,第一件事是摸枕头底下的枪,最后一件事是检查门后的绊线。”
刘得华坐在沙发边缘,背脊挺得笔直。
他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雪茄气息,混合着老式木地板受潮后散发的淡淡霉味。
空调出风口持续发出低频嗡鸣,像某种蛰伏生物的呼吸。
“演员拿的是道具枪。”
杨尘终于转过脸,玻璃窗上的霓虹倒影在他瞳孔里碎成流动的色块,“扳机扣下去,只会发出空响。
但那些人手里的东西——”
他顿了顿,食指在空气中虚点,“是真的会咬穿骨头的。”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小主,
远处渡轮的汽笛声穿透双层玻璃,变得沉闷而遥远。
“我明白。”
刘得华听见自己的声音,比他预想的更稳。
他交握的双手指节微微发白,“这个圈子没有干净的路。
摄影棚的聚光灯照不到的地方,影子比戏里的反派更长。”
杨尘忽然笑了。
不是愉悦的笑,是金属相互刮擦时那种短促的颤音。”知道为什么码头现在不运 ** ,改运集装箱了吗?”
问题抛过来时,刘得华感到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他沉默地思考,不是思 ** ,而是思考提问者真正想听的是什么。
墙上的老式挂钟秒针跳动,每一声都像在切割时间。
“起风了。”
他最终开口,目光移向窗外逐渐被夜色吞没的天星码头,“英国人的船总要开走。
现在甲板上还穿着制服的人,明年这时候可能正在曼彻斯特的酒吧里擦杯子。”
他停顿,吞咽了一下,“聪明的水手会在暴风雨来之前,给自己找件雨衣。”
“雨衣。”
杨尘重复这个词,从桌后站起身。
他的影子被台灯拉长,斜斜地投在整面书架上。
那些精装书脊在阴影里连成一道深色的山脉。”如果那件雨衣本来就是从别人身上扒下来的呢?”
刘得华感到喉咙发干。
他想起三年前在九龙城寨拍外景时闻到的气味——馊水、廉价香烛和铁锈混合的味道,像这座城市溃烂的伤口。
当时有个武行师傅指着某扇紧闭的铁门说:“那后面的人,去年还在收保护费,今年名片上印的是影视公司总经理。”
“至少穿上了雨衣的人,不用再亲自跳进海里捞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