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的目光坦荡而真诚:“刘老师担心的基础不牢、知识点不透的问题,我完全理解,也一直是我努力的重点。‘小老师’的讲解,我会密切关注,及时引导纠偏。至于效果,我相信实践和时间会给出答案。”
最后,他抛出了看似谦逊实则带着点挑战意味的橄榄枝:“我的方法肯定还有很多不成熟、需要完善的地方。非常欢迎刘老师、王主任,以及在座的各位前辈,随时来我的课堂听课指导!多提宝贵意见,帮助我把工作做得更好!”
一番话,有理有据,有目标,有态度,有应对,还不失“谦逊”。没有针锋相对的辩解,也没有唯唯诺诺的认错,而是清晰地阐述了自己的教育理念和尝试的初衷,把球又巧妙地踢了回去——欢迎指导,用事实说话!
会议室内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针落可闻。
刘老师显然没料到林远会是这种反应。他预想中的慌乱、辩解或者沉默都没有出现。对方那平静的眼神和不卑不亢的态度,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让他酝酿好的后续批判硬生生憋在了喉咙里。他脸色有些难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再说什么,最终只是冷哼一声,重重地坐回椅子上,拿起《古文观止》用力翻着,纸张哗啦作响。
王主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又被那副“老狐狸”的笑容掩盖。他打着哈哈:“好!小林这个态度就很好嘛!虚心接受,努力改进!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大家也要多交流,多学习!都是为了学生嘛!散会散会!” 他率先起身,仿佛急于逃离这尴尬的气氛。
老师们如蒙大赦,纷纷收拾东西,低声议论着,眼神复杂地瞟向林远,鱼贯而出。
陈雪落在最后,经过林远身边时,飞快地递给他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带着钦佩和鼓励。林远对她微微点了点头。
很快,会议室里只剩下林远一个人。他慢慢收拾着自己的笔记本,那本子上还残留着张晓的“+2”印记。刚才的镇定渐渐褪去,疲惫和压力如同潮水般重新涌了上来。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刘老师的“提醒”不是终点,而是宣战书。
那句“随时听课指导”,绝不是客套,而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堡垒内的战斗,才刚刚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