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教授用止血带扎住大腿,对张教授说:“你来。先清创。”
张教授接过手术刀,把碎肉剪掉,把碎骨头夹出来,用生理盐水冲洗。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很准。刘主任在一边看着,时不时递个钳子、镊子。
“骨头碎了,接不上。”张教授说。
王教授说:“截。膝关节以上十公分。”
刘主任拿起骨锯,开始锯。骨屑飞溅,声音刺耳。旁边的护士脸色发白,但没人转身。老周盯着麻醉机,调整药量。
锯完了,扎血管,缝皮。手术做完,用了四十分钟。王教授擦了擦额头的汗,对张教授说:“下一台。”
集训持续了整整一周。每天几十台手术,从早做到晚。年轻的医生们跟在后面学着看,学着动手。有人缝皮缝得像蜈蚣,王教授骂了一句:“你这是缝衣服?针距太宽,伤口要裂开。拆了重缝。”年轻医生红着脸,拆了线,又缝了一遍。
赵护士长教护士们扎针。在后方,病人躺在床上,血管好找。在前线,伤员趴在担架上,胳膊肿得跟大腿一样粗,血管陷在肉里摸不到。赵护士长用手指在伤员胳膊上摸了半天,一针扎下去,回血了。
“看见没有?摸不到血管就摸动脉。动脉旁边就是静脉,顺着找。”她对旁边的年轻护士说。
年轻护士点点头,试着在自己胳膊上扎了一针,没扎准,疼得龇牙咧嘴。赵护士长笑了:“先在自己身上练,练好了再去扎伤员。”
救护车司机集训更急。路被美军炸得坑坑洼洼,颠得伤员哇哇叫。司机老赵是沈阳人,开过十几年卡车,技术好,但开救护车不一样。伤员在车厢里,颠一下伤口就裂,颠两下缝好的线就崩。
老赵蹲在车旁边,对几个年轻司机说:“看见路上的坑没有?大的绕,小的慢。不能快,快了颠。也不能慢,慢了伤员疼。不快不慢,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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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司机们点头,轮流开车在村子外面的土路上练。老赵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秒表,嘴里念叨:“前面的坑,绕。再过两百米有个弯,慢。好,稳住了。”
林烽在指挥部里收到集训报告,对苏婉说:“王教授他们把集训搞起来了。医生护士的野战救护能力上来了,伤员救治效率提高了三成。以前一天做二十台手术,现在能做三十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