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队长说:“拉不过来也得拉。火车头不够,我就用汽车。汽车不够,我就用马车。马车不够,我就用人扛。前线等着用,不能停。”
农村也动起来了。河南的农民把家里的粮食捐出来,一袋一袋扛到乡政府,乡政府用马车送到县城,县城用火车拉到东北。
河北的老乡把自家的棉花摘下来,弹成棉絮,缝成棉袄,一针一线密密麻麻,针脚比兵工厂的缝纫机还密。山东的大嫂们连夜赶制军鞋,千层底,纳得密密实实,鞋帮里塞着羊毛,暖和又耐穿。
一位老大娘把自己准备做寿衣的白布都捐了出来,裁成绷带,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方方正正,交给村干部。村干部说:“大娘,这是您给自己留的。
”老大娘说:“战士在前线拼命,我留着它做什么?给他们包扎伤口,比给我做寿衣值。”
城市里的工人、学生、机关干部,纷纷捐款。上海一个小学的孩子们把自己攒的零花钱捐了,钢镚儿堆了一桌子,有一分、两分、五分,数了半天,一共四十七块三毛六。钱不多,但心意重。天津的工人捐出了自己一个月的工资,五块、十块、二十块,凑在一起够买一车皮棉花。北京的机关干部把自己的棉衣脱下来,当场交给组织,穿着单衣回家,冻得直哆嗦。有人问他冷不冷,他说:“前线战士比我还冷。他们穿着单衣打仗,我有什么不能穿的?”
海外华侨也没闲着。东南亚的华侨捐了大批橡胶,做胶鞋、做轮胎、做防弹衣。美国的华侨捐了美金,买了药品和医疗器械,绕了半个地球运回来。欧洲的华侨捐了精密仪器,X光机、显微镜、手术器械,装在木箱里,漂洋过海送到安东。一位从美国回来的老华侨,把毕生的积蓄十万美元全捐了,自己穿着一件旧棉袄,坐火车从广州到北京,又从北京到沈阳,冻得直哆嗦。林烽在站台上见到他,握住他的手,什么都说不出来。老华侨说:“林部长,我老了,不能上战场。这十万块,算我替你们买几门炮。多轰死几个美国佬,给我解解气。”
林烽把全国各地的支援物资汇总,建了一个大台账。炮弹、配件、粮食、药品、棉衣、胶鞋、绷带、橡胶、钢材、铜材,分门别类,每天更新。哪个物资够了,就停收;哪个物资缺了,就加急调。不浪费,不积压,不短缺。
苏婉看着台账,对林烽说:“老林,全国的力量都动员起来了。物资管够,前线的仗就好打了。”
林烽说:“不是好打,是必须打赢。全国的老百姓都盯着呢。打不赢,对不起他们。”
前线收到从后方送来的物资,李云龙打开一个包裹,里面是一双布鞋,千层底,纳得密密实实,鞋帮上绣着两个字——“杀敌”。他没穿,捧在手里看了半天,递给旁边的警卫员:“收好,等打完仗,我穿着它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