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说:“没吹。锅炉厂的管道,焊了十几年。你算算,多长。”
何强洗不说话了,盯着老赵继续焊。
武汉来的电气工程师老孙,四十二岁,戴着一副深度近视眼镜。他在武汉钢铁公司干了十五年,搞过电气自动化,会装高压柜、会调变频器。林烽把他分到了瓦窑堡电子厂,让他调试光刻机的电源。光刻机的电源是从苏联进口的,电压不稳,老孙拆开电源柜,用万用表一个一个测元件。发现一个电容坏了,换了一个,电压稳了。又发现一个电阻值偏大,换了,电流也稳了。
苗源站在旁边,看着示波器上的波形:“老孙,你这手,行。电源稳了,光刻机就能干精细活。”
老孙推推眼镜:“电气的事,不难。难的是机械。光刻机的导轨,精度要求高。”
苗源说:“机械的事,有人管。你管好电气就行。”
广州来的技工老陈,三十八岁,瘦高个,手巧。他在广州造船厂干了十五年,会修柴油机、会调螺旋桨。林烽把他分到了沈阳重型机械厂,让他调试推土机的液压系统。老陈蹲在推土机旁边,用手拧开一个液压接头,用纸巾擦了擦,纸巾上没油渍。密封好,不漏油。又启动发动机,听声音,低沉的轰鸣,没有异响。
“郭工,这推土机发动机没问题,液压系统也没问题。就是驾驶室太颠,座椅的减震弹簧硬了。换个软的,司机坐着舒服,干活不累。”
老郭说:“换。弹簧从鞍钢调,软的,韧性好的。”
全国各地的人来了,项目一个个开工。包钢的高炉立起来了,西安的飞机厂封了顶,哈尔滨的坦克厂跑通了生产线,瓦窑堡的电子厂出了第一批芯片,沈阳的重型机械厂造出了推土机。三千人散落在各个工地上,戴着安全帽,穿着工作服,跟本地工人一起干活。有人住工棚,有人住宿舍,有人住老乡家。条件艰苦,但没人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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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烽去包钢视察,走进工棚里,看见老周正在吃午饭。一碗小米粥,两个窝头,一碟咸菜。老周吃得慢,一口一口地嚼,嚼得很细。
“老周,吃得惯吗?”林烽蹲下来。
老周说:“惯。在上海也吃这个。就是冷点,工地风大。”
林烽说:“冷就多穿点。棉衣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