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纸刚贴满四面墙，耿松柏就来了。

这人野外测试专员，黑脸膛，手上全是老茧，进来第一件事不是看图纸，是蹲下去摸地板。

“林部长，这设计室地面挺平。战场上有这么平的地不？”

林烽说：“没有。”

耿松柏站起来，指着80式的图纸：“那这个底盘离地间隙只有四十公分，开去野地里，五步一托底，十步一卡住。”

卫振邦凑过来：“那你说多少？”

耿松柏伸出巴掌：“五十公分。少一公分都不行。”

苏建明趴在62式的图纸上，拿手贴了贴发动机舱的位置。

“散热口开在侧面？热风往右吹，步兵在右边跟着跑，不被烫死？”

丁浩然啃着苹果：“那你把散热口改后面。”

苏建明说：“后面是弹药架。热风对着弹药吹，不怕炸？”

全场安静了两秒。

林烽说：“散热口朝上。”

苏建明摇头：“朝上？下雨天进水，涉水时倒灌。”

卫振邦挠头：“那朝哪？”

苏建明掏出粉笔，在地上画了个圈：“车体尾部两侧开散热口，加百叶窗。朝后下方排热，热风往地上吹。不吹步兵，不吹弹药，不进水。”

耿松柏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圈：“百叶窗角度多大？”

苏建明说：“四十五度。角度小了排风不畅，大了进水。”

孙博文把62式的发动机舱改了，粉笔在图纸上画了个叉，旁边重画。

“苏建明，你早不来。我画了三天。”

苏建明说：“早来干嘛？你们画完我才能挑毛病。”

耿松柏又趴到85式的底盘上。

“这个拖带轮，位置不对。离地太近，过壕沟的时候第一个撞。”

田方凑过来：“那往上挪五公分。”

耿松柏说：“往上挪五公分，履带张紧度就不够了。”

丁浩然啃完第二个苹果：“加个张紧轮。多一个轮子，多一份保险。”

田方叹气：“又加重量。”

丁浩然说：“加五公斤。换越野通过性，值了。”

卫振邦在85式图纸上加了张紧轮，标了位置。

“还有没有？”

耿松柏转到63式的图纸前，看了半天。

“水陆坦克，水上跑的时候怎么转向？”

曹旭东说：“喷水推进器，左右差速转向。”

耿松柏摇头：“差速转向太慢。万一遇到水流，转不过来就冲走了。”

庞世安说：“那加个舵。车体尾部装两个舵板，跟船一样。”

曹旭东眼睛一亮：“这个好！舵板联动方向盘，水上跟开船一样。”

卫振邦在本子上记：“63式加舵板。”

苏建明又转到80式的炮塔上。

“炮塔这么大，散热咋搞？里面塞了三个人加一堆设备，夏天不得中暑？”

罗劲涛说：“有通风扇。”

苏建明说：“通风扇管个屁用。得装空调。”

林烽愣了：“坦克装空调？”

苏建明说：“对。车体后部装一台小空调，给炮塔送冷气。不然夏天打一仗，人先热晕了。”

荣克说：“空调耗电，发动机带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