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松柏蹲在核材料仓库门口，手里拿着个手电筒，照着门锁照了半天，又拿扳手敲了敲锁鼻。“这锁不行。弹子锁，技术开锁三十秒就能捅开。得换。”基地安保主管老梁站在旁边，脸拉得老长。“三十秒？谁能三十秒捅开？电影看多了吧？”戚松柏没理他，从兜里掏出两根铁丝，往锁眼里捅了两下，锁开了。老梁愣了。
“换。全部换成叶片锁。”戚松柏把锁扔进废料桶，铁丝也扔进去。保密监察员小周蹲在仓库角落里，拿个放大镜检查墙角的防火涂料。“防火涂层厚度不够。标准是两毫米，这里只有一毫米二。起火的话，二十分钟墙就塌了。”老梁脸更黑了。“这仓库建的时候我盯着的，怎么可能厚度不够？”小周拿刀片刮下一小块涂料，放在火焰上烤了烤，涂料冒烟了。“你看，含胶量太高，阻燃剂少了。正规防火涂料不会冒这种黑烟。”
林烽蹲在仓库外面，叼着烟，听他们在里面吵。苏婉端着茶站在旁边。“老林，你不进去看看？”林烽说：“看啥？他们搞安全的比我专业。我进去也是蹲着。”
戚松柏从仓库里钻出来，手里拿着个本子，上面记了七八条。“林部长，核材料仓库问题最大。锁不行、防火不够、监控有死角、通风滤芯该换了、防静电地板有几块翘了、温湿度记录仪坏了三天没人修。”林烽把烟掐了。“修。该换的换，该修的修。钱从预备经费里出。”
老梁跟出来，脸还是黑的。“林部长，按他这么查，每个基地都能挑出一堆毛病。人手不够，经费也不够。”林烽说：“人手不够就加人，经费不够就加钱。安全的事不能省。”老梁不说话了。
下午，检查组到了芯片城。阮经纬正蹲在光刻车间门口擦鞋套，看见戚松柏拿着手电筒进来，脸就垮了。“老戚，你轻点查。上次你查完，我整改了两个月。”戚松柏说：“整改是好事。整改完了安全。”他蹲下来检查净化车间的压差表，指针指在十五帕。“标准是二十帕。压差不够，外面的脏空气会渗进来。”阮经纬凑过来看了一眼，挠头。“风机皮带松了。我让人紧一下。”
小周在芯片仓库里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阮工，你这仓库里的芯片，有的没做防静电包装，就这么裸着放在架子上。静电打一下，芯片就废了。”阮经纬说：“那是报废品，还没来得及处理。”小周说：“报废品也要按规范存放。标签都没贴，谁知道是报废的？”
林烽蹲在光刻车间门口，听小周训阮经纬，忍不住笑了。苏婉说：“你笑啥？”林烽说：“笑阮经纬。平时训别人一套一套的，今天被训得跟孙子似的。”
老梁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翻了翻。“芯片城的监控，有四个摄像头坏了半个月了。机房重地那个最严重，门禁刷卡记录也没人看。”阮经纬急了：“那四个摄像头我报修了，后勤一直没来人。”老梁说：“那是后勤的事。你是使用方，不盯着就是你的责任。”
晚上，检查组到了风洞工地。武承泽刚浇完混凝土，浑身水泥点子，蹲在搅拌机旁边吃馒头。戚松柏拿手电筒照了照脚手架上的护栏。“防护网呢？高空作业不挂防护网，摔下来算谁的？”武承泽咽了口馒头：“明天挂。今天赶工期，忘了。”戚松柏在本子上记：“风洞工地，高空作业无防护网，立即整改。”
小周钻进储气罐焊接现场，用检漏仪测了一圈，仪器滴滴滴响了。“焊缝有气孔。储气罐打压的时候会漏。”武承泽馒头吃不下了，凑过来看检漏仪上的数字。“这地方焊的时候下雨了，湿度大，确实可能有问题。明天补焊。”
老梁在风洞控制室转了一圈，指着墙上的电线。“私拉乱接。这间屋子的电线走线不符合规范，万一短路起火，整个控制室就没了。”武承泽放下馒头，站起来看了看那些电线，脸苦了。“这是临时拉的。正式线路还在敷设。”老梁说：“临时也不行。出了事就是大事。”
林烽蹲在控制室门口，烟叼在嘴里没点。“老梁，把所有问题整理一下，分级。红黄蓝三级，红的最紧急，三天内必须整改。黄的七天，蓝的三十天。”老梁点头，拿出本子开始分类。
戚松柏把各基地查出来的问题汇总了一下。核基地十三条，芯片城九条，风洞工地十一条，坦克基地七条，航空城八条。总共四十八条。红级十二条，黄级二十条，蓝级十六条。
第二天一早，老梁把整改通知书发到每个项目组。楚望山接到通知书，看了看红级那几条，拿起电话就打：“仓库防火涂层，今天下午必须补完。谁负责施工的？让他加班。”卫振邦接到通知书，更干脆，自己开车去了仓库，盯着工人换锁。凌长风接到通知书，看了一眼就扔给助理：“监控盲区加装摄像头，三天内装完。装不完扣绩效。”
阮经纬最惨，九条问题里有五条是红的。他蹲在光刻车间门口，拿个本子一条一条记整改措施，记完了撕下来贴在墙上。“这五条，今天不干完不下班。谁有意见？”没人敢有意见。
林蹲在芯片城门口，看阮经纬训人。“苏婉，你说这帮人，平时牛逼哄哄的，一到安全整改就老实了。”苏婉说：“安全是底线。谁也不敢拿命开玩笑。”
下午四点，老梁把整改情况汇总了一遍。红级十二条，完成八条，剩余四条明天上午完成。戚松柏复核了已完成的八条，全部合格。“锁换了，防火涂层补了，监控修了，防护网挂了，漏焊补了，电线整理了，防静电包装换了，压差调了。剩下的明天继续。”
林烽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明天我抽查。不合格的，负责人写检查。”楚望山说：“写检查就算了吧，直接扣钱管用。”林烽说：“那就扣。一条红的扣一百，黄的扣五十。”
卫振邦笑了：“林部长，你这是搞创收啊。”林烽说：“创啥收？扣下来的钱买灭火器，放你仓库门口。”
戚松柏蹲在核材料仓库门口，手里拿着个手电筒，照着门锁照了半天，又拿扳手敲了敲锁鼻。“这锁不行。弹子锁，技术开锁三十秒就能捅开。得换。”基地安保主管老梁站在旁边，脸拉得老长。“三十秒？谁能三十秒捅开？电影看多了吧？”戚松柏没理他，从兜里掏出两根铁丝，往锁眼里捅了两下，锁开了。老梁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