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地站在原地,在那毁天灭地的拳风中,黑色的练功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伸出了一根手指。
食指。
那是一根普通的手指,干净,修长,指节分明,看不出任何特异之处。
没有霸道的【不屈】,也无须【荣耀】的威严。
那一刻,苏砚只是将自己行走于万丈红尘,见证过无数悲欢离合后沉淀下的【人间之心】,那份对万物的【平和】与【包容】,尽数汇于指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一边,是化身为流星、裹挟着毁灭一切意志的拳头。
另一边,是轻描淡写、仿佛只是要拂去尘埃的一根手指。
在全场数万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在无数宗师难以理解的注视下,苏砚的手指,就那样轻飘飘地、仿佛毫无力道地,点在了宫本健司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拳锋正中心。
预想中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发生。
没有气浪,没有爆炸,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
世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宫本健司那狂暴无匹的冲击力,那足以撕裂钢铁的【凌厉】之意,在接触到苏砚指尖的瞬间,就如同投入浩瀚深海的一块顽石,没有溅起半点浪花,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泥牛入海”,这是此刻所有武道宗师脑海中唯一能想到的词。
宫本健司的身体,以一个前冲的姿势,彻底僵在了那里。
他的拳头,还抵在苏砚的指尖上。
他感觉不到疼痛,也感觉不到冲击。
他只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意志,通过那根手指,涌入他的四肢百骸,最终冲入他的脑海。
那意志没有攻击性,没有压迫感。
它像一阵春风,吹散了他凝聚一生的杀意。
又像无垠的大地,让他所有的狂暴都找到了归宿,再也无法掀起波澜。
最终,化作一片包容一切的海洋,将他全部的锋芒温柔地吞没。
他引以为傲的、如剑般锋利的【凌厉】之意,在这股如天地、如山海、如人间般广阔无垠的意志面前,是那样的渺小,那样的脆弱,那样的……可笑。
他仿佛看到了一幅画面。
一把锋利的小刀,叫嚣着要刺穿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