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惊吓导致的昏厥,生理机能没受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总统那张写满担忧的脸,补充道,
“不过,总统先生,令千金醒来后…恐怕需要最好的心理医生进行长期干预。今晚的经历,不是轻易能消化的。”
麦康纳几乎是下意识地重重点头,身体已经先于思维冲了过去。
他跪倒在冰凉的地面上,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女儿揽入怀中,手掌带着难以抑制的微颤,轻柔地抚过罗莎沾着血污的额发,声音压得极低,一遍遍在她耳边呼唤,
“罗莎…醒醒…爸爸在这里…没事了…都过去了…”
那一声声呼唤,像是穿透了浓浓的黑幕。
罗莎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眉心痛苦地蹙起,口中发出一声微弱而模糊的“嘤咛”。
她沉重的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瞳孔里最初是涣散的、无边无际的恐惧和茫然,仿佛刚从最深沉的噩梦中挣扎出来。
渐渐地,那涣散的光聚焦在眼前那张熟悉的、写满担忧和焦虑的脸上,是她的父亲。
“爸爸…?”
她的声音微弱得如同叹息,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不确定。
“是我!宝贝,是我!”
麦康纳的声音哽了一下,巨大的、失而复得的庆幸感瞬间冲垮了他紧绷的神经,他紧紧抱住女儿,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度和心跳,悬着的心终于重重落下。
然而,他抱着女儿,沉浸在女儿苏醒的短暂欣慰中,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捕捉到了那个正走向地堡破口的背影,
那个刚刚以最原始、最暴烈的方式抹杀了巨大威胁,奇迹般解除了天基武器危机的男人。
麦康纳抱着女儿的手臂微微收紧,眼神复杂得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作为父亲,一股压抑不住的怨怼在他心底翻涌。
他的罗莎,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明珠,此刻脸上、身上还沾着那个怪物爆开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污秽血浆,那刺目的猩红像刀子一样扎着他的心。
她刚刚经历了何等恐怖的景象?那双纯净的眼睛被迫目睹了何等非人的残暴?李昂那雷霆万钧、血肉横飞的灭杀方式,如同最残酷的烙印,深深灼伤了女儿的灵魂。
他心疼得几乎要滴血,一个父亲的本能让他对李昂那不顾一切的凶残手段充满了无声的指责,为什么不能更…“文明”一点?为什么要在孩子面前展现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