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艰难地穿透陈无德公寓窗户上那层油污,在地板上投下几块模糊的光斑。
陈无德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满地空酒瓶之间来回踱步。
时不时惊恐地瞟一眼茶几上那个烫手山芋。
陆星晚留下的红户口本。
“结婚?要不要跟顾姐说?”
他抓着自己鸡窝似的头发,内心哀嚎,
“这哪是结婚,分明是签卖身契!
还洞房?就她那暴脾气,怕不是要给我表演个徒手拆床!”
虽然“被富婆包养”这几个字像小钩子一样时不时挠一下他那点没出息的虚荣心。
但一想到陆星晚能把人冻成冰雕的眼睛……
以及随时可能飞来的高跟鞋,那点小火苗“噗”一下就灭了。
他摸出那个老掉牙的手机,第N次拨打师父陈有德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老混蛋!关键时候就掉链子!肯定又躲哪个寡妇被窝里逍遥快活去了!”
陈无德气得想把手机砸了,又舍不得,只能对着空气挥了两拳。
不行,得出去躲躲!
这地方不能待了!
他做贼似的把门拉开一条缝,先探出半个脑袋,左右侦察。
确认楼道空无一人,才猫着腰溜出来,轻轻带上门。
刚走到老旧小区门口,还没等他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气,一个如同西伯利亚寒流般的声音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后脑勺:
“陈无德,考虑得怎么样了?”
陈无德浑身一僵,血液都凉了半截。
他缓缓转身,脸上挤出一个比苦瓜还皱巴的笑容。
看着倚在一辆线条流畅、价格足以买下他这栋破楼的跑车旁的陆星晚。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皮衣,墨镜推在头顶,抱着胳膊。
明明没化妆,那股子冷艳逼人的气场却把周围灰扑扑的环境都衬得亮了几分。
“陆、陆姐……这么巧啊?”
陈无德舌头打结,
“我……我正要去我三舅姥爷的表侄女家找我户口本呢!对,好像落她那儿了!”
陆星晚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刚要开口,另一道清泠沉稳的女声插了进来:
“陆小姐,请留步。”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一辆气质内敛奢华的黑色轿车无声无息地停在旁边。
车门打开,先踏出的是一只踩着精致软底鞋的脚,接着,沈清瑶的身影完全显现。
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改良旗袍,外罩一件浅灰色羊绒开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