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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开!”阿镜的长剑劈向蜡块,蓝火将影子烧得惨叫,可达初伤口的白蜡却蔓延得更快,已经封到了他的手肘,蜡层下的皮肤隐隐透出青黑色,“达初!用你的狐火逼它!”
达初咬着牙催动狐火,蓝绿色的火焰从伤口处往外冒,与白蜡僵持着,蜡层发出“滋滋”的声响,融化的蜡油里浮出无数张痛苦的脸——都是被蜡娘封死的冤魂。
此时,毛小方的声音从馆外传来,带着喘息:“阿镜!快去找蜡娘的本体!她的心脏被镇绅藏在蜡像馆的地基下,用桃木钉钉着!”
阿镜立刻冲向墙角的蜡窖,掀开盖子的瞬间,一股滚烫的蜡油喷涌而出,油中浮着具完整的女尸,穿着华丽的旗袍,皮肤已变成蜡黄色,七窍里都插着小小的红烛,烛火正往她的心脏位置烧去。女尸的眼睛突然睁开,瞳孔里映出阿镜的脸,嘴角咧出诡异的笑:“找到你了……我的新替身……”
无数条蜡蛇从蜡窖里钻出,缠向阿镜的脚踝,蜡油顺着蛇身往上爬,很快就封到了她的小腿。阿镜忍着剧痛挥剑斩断蜡蛇,却发现断口处立刻长出新的蛇头,蛇眼死死盯着她胸口的狐尾草印记——那里的光芒正在减弱,显然被尸蜡气压制了。
“达初!”阿镜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看见达初的手臂已被白蜡封到肩膀,狐火越来越弱,他却还在往蜡窖的方向爬,指甲在地上抠出深深的血痕,血痕落地即凝蜡,像在给她铺一条通往生门的路。
“阿镜……用你的血……”达初的声音断断续续,狐火突然全部涌向她的方向,在她身前燃成道火墙,暂时挡住了蜡蛇,“她怕……守护之血……”
阿镜猛地咬破舌尖,将血喷向女尸的心脏位置。血滴落在蜡油里,竟像滴进滚水里般炸开,女尸发出凄厉的惨叫,胸口处的蜡层裂开,露出颗被桃木钉钉住的心脏,心脏上刻着个“冤”字,正是当年镇绅诬陷她时,强行刻上去的。
“就是现在!”毛小方的桃木剑突然从屋顶破洞刺入,精准地劈向桃木钉,“天地无极,破煞归位!”
桃木钉断裂的瞬间,女尸的心脏化作道红光,冲破蜡像馆的屋顶,飞向镇外的乱葬岗。所有的白蜡瞬间融化,变成清水渗入地下,被封在蜡里的王屠户和村民咳着水坐起来,身上的蜡痕消失无踪,只留下淡淡的脂粉香,却不再刺鼻。
达初的手臂恢复了原状,只是皮肤还有些苍白。他扑过去抱住瘫软的阿镜,发现她的小腿上留着圈淡淡的蜡痕,像个精致的镯子。
“还疼吗?”达初的声音带着后怕,指尖的狐火轻轻舔舐着她的伤口。
阿镜摇摇头,看向蜡像馆的废墟,月光已恢复清澈,废墟里长出株新的镜心草,草叶上沾着晶莹的露珠,映出两人交握的手。
毛小方看着重新亮起的甘田镇,轻轻叹了口气:“冤有头债有主,可这债啊,往往要拖上几十年,害了多少无辜人才肯了结。”
小海和阿秀扶着村民赶来,阿秀捡起块铜镜碎片,碎片里映出乱葬岗的方向,红光落地的地方长出片红色的花,像极了蜡娘旗袍的颜色。
“她终于能安息了。”阿秀将碎片埋进土里,“以后甘田镇的蜡像,该刻些开心的故事了。”
达初背着阿镜走在回三清观的路上,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阿镜趴在他的背上,闻着他发间淡淡的狐火气息,突然笑了:“你说,以后甘田镇会不会再闹煞?”
达初的脚步顿了顿,尾巴轻轻扫了扫她的腿:“不管闹什么,我都陪着你。”
三清观的灯光在夜色中亮着,像颗温暖的星。观门前的墨斗线还没拆,线上沾着的露珠在月光下闪着光,线的尽头,两只交缠的影子正缓缓靠近,像要在月光下,织出一张永不散场的守护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