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冀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渐渐平息下去、但仍有余烬闪烁的火光,以及那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挣扎、权衡,逐渐变得清明,继而涌起一股久违的、近乎悲壮的决绝。
他不能再坐视不理,不能再权衡下去了。
“老夫…… 真是湖涂了半生啊……”
他低声自嘲,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总以为平衡各方,保全自身,便是为家族计,为子孙计。”
却忘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若国没了,哪还有家?
若这朝堂尽是魑魅魍魉,哪还有我王家立足之地?
哪还有瑾儿的锦绣前程?
他想起了年轻时的抱负,想起了也曾想做个匡扶社稷的直臣。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他轻声吟哦,眼中勐地爆射出锐利的光芒。
“罢了!罢了!这把老骨头,就拼上这一次!”
为了这大梁江山,为了太子殿下,也为了…… 瑾儿,为了我王家真正的未来!
他不再犹豫,转身回到书案前,小心翼翼地将所有证物重新包好,贴身收藏。
然后,他换上了一身庄重的朝服,对着镜子整理好衣冠。
天光微亮,晨曦尚未完全驱散夜的寒意。
王冀手持代表枢密院最高权柄的象牙笏板,以 “有十万火急军情呈报” 为由,凭借其无人敢拦的身份,径直前往皇宫。
宫门处,守卫见是老枢密使亲至,又有紧急边报的名义,不敢怠慢,立刻放行。
但就在王冀踏入宫门的那一刻,一名身着内侍服饰、眼神精干的太监笑着迎了上来,正是福王安插在宫门司的眼线之一。
“王枢密,这般早入宫,可是有要紧事?”
内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目光却带着探寻。
王冀面色如常,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与不悦,沉声道:“八百里加急军报,耽搁了时辰,你担待得起吗?”
他脚步未停,语气中的威压让那内侍脖子一缩,不敢再多问,连忙让开道路:“是是是,枢密使请,小的多嘴了。”
王冀冷哼一声,目不斜视地大步向内走去。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关。
内廷之中,福王和靖王的眼线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