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甲铿锵,刀剑出鞘。御林军如潮水般涌出大殿,将整座宫殿围得水泄不通。
靖王依旧跪着。
他低着头,肩膀剧烈起伏,像是在拼命压抑着什么。
无人看见,他低垂的眼帘下,那一闪而过的光芒。
不是悲痛。
是……如释重负。
太医们忙了一夜。
皇帝的遗体被抬入后殿,宫女们为他擦洗身体,换上寿衣。整个过程,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抽泣声断断续续。
太子被移到偏殿,太医们轮流守着,一刻不敢离开。他的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呼吸时有时无,偶尔会抽搐一下,然后又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怎么样?”靖王站在榻前,声音沙哑。
太医跪地叩头:“殿下,太子殿下中毒极深,虽然比陛下略轻,但也……也……”
“也什么?!”
“也凶多吉少。”太医额头抵地,不敢抬头,“臣等尽力施救,但毒入心脉,能不能醒来……全看天意。”
靖王沉默了很久。
“活着。”他说,“不管用什么办法,让他活着。听到了吗?”
太医连连叩头:“臣遵旨!臣遵旨!”
靖王转身,走出偏殿。
殿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晨曦透过云层洒下来,将皇宫的琉璃瓦染成淡淡的金色。但整座皇宫里,没有一丝喜气,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死寂。
曹真快步走来,抱拳行礼:“殿下,臣带人搜了一夜,没有发现可疑之人。下毒之人……只怕早已混在混乱中逃了。”
靖王点了点头。
“周廷玉那边呢?”
“按殿下的吩咐,已经处理了。”曹真压低声音,“昨夜大牢失火,周廷玉被烧死在牢中。仵作验过,确实是他。”
靖王嘴角微微勾起,旋即敛去。
“做得好。”
他抬头望向东方。
太阳正在升起,将整座京城镀上一层金光。
“传旨。”他说,“先帝驾崩,太子病重,国不可一日无君。着礼部准备登基大典——本王,暂摄国事,待太子醒来再议。”
曹真一怔,随即跪下:“臣遵旨!”
靖王转过身,望向偏殿的方向。
太子还在那里躺着,不省人事。
也许永远都不会醒了。
也许……就不该醒。
他收回目光,大步向前。
身后,宫门缓缓打开。
阳光倾泻而入,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偏殿内,烛火幽微。
太子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胸口微微起伏,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太医们跪在一旁,不敢出声。
没人注意到,太子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也没有人看见,他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轻轻转动。
像是想醒来。
却怎么都睁不开眼。
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靖王殿下到——”
脚步声响起。
榻上的太子,依旧一动不动。
仿佛……再也不会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