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书以情理法并重,阐述了废除优免的必要性、过渡办法,并严厉申明对抗的后果。
正如所料,诏书在南直隶、浙江、江西、湖广等士绅势力庞大的地区,引发了轩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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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士绅如丧考妣,痛骂朝廷“与民争利、刻薄寡恩”。
私下串联、抱怨、甚至暗中抵制者不在少数。
一些地方官府也感到压力巨大,执行迟缓。
然而,与之前不同,此次朝廷准备充分。
《京报》连篇累牍,用通俗易懂的算例,向百姓展示废除优免后,普通民户赋役可能减轻的程度,赢得了底层民众的广泛支持。宣教官深入乡里,宣讲新政。
更关键的是,杨涟的钦差行辕并未撤回,反而加强了在江南的巡察力量,明确表示将对抵制新政的士绅“一并查处”。
在软硬兼施、舆论引导与铁腕威慑之下,大部分士绅尽管满腹怨言,但慑于冯全礼前车之鉴及杨涟的赫赫威名,不得不开始重新登记田产,准备纳粮。
只有极少数最顽固、或自身劣迹斑斑、深怕被杨涟顺势清算的土豪劣绅,开始暗中酝酿更激烈的反抗。
士绅一体纳粮,特权壁垒初摧。
这道诏书,如同一把巨锤,狠狠砸在了延续千年的社会等级与经济特权的基石上。
其引发的震动与反弹,才刚刚开始。
陈远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但他更知道,此关不过,则“启明新政”终是镜花水月,大陈国运亦难长久。
帝国的车轮,在碾压过军事对手与地方豪强之后,正隆隆驶向那由诗书礼义与白银田契共同构筑的、最后的,也是最坚固的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