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顾虑并非多余,后来他们伐了不少青冈树,又补种了新苗,如今的林子,与几年前早已是天差地别。
可安琥却依旧是满脸笃定:“知道,那阵闹饥荒最厉害的时候,李大人虽然是封了林子,但我也进去……过。”
说着说着,似乎觉得有些不对,声音便弱了下来。
孙副使眯着眼睛,盯着安琥,安琥才红着脸说清始末。
原来饥荒时他饿极了,竟屡次偷偷的摸进封了的青冈树林捡青冈子,后来即便没了饿肚子的时候,他也常带着几个胆大的孩子进去,捡些青冈子当零嘴。也就前段时间动乱,才没再去过。
“你们也太大胆了!就不怕里头的鬼火?”孙副使语气严厉,却并无真怒,只觉这帮孩子胆子实在太大了。
安琥摇了摇头说道:“我爹说过,那不是鬼火,是磷火,就是做霹雳火球的那磷。死人身上容易生这东西,跟鬼神半点关系都没有。”
这倒是事实,鬼火的出现确实是鳞物质的燃点低产生的,可见安怀瑾虽做人混账,肚里的学问却不假。
只是,安佩兰心里对他的评价依旧是——“混蛋玩意”
虽然这鬼火没啥,然而这安琥的胆子确实是真不小——饥荒严重的那阵,林子里的尸身怕是连层树叶都盖不住,他那时候也就十三四岁,竟也敢孤身进去。
“你们放心吧,那林子我是真熟,绝对不会打草惊蛇的。”
看着他笃定的眼神,安佩兰也就不再阻拦了。
孙副使沉吟片刻,也点了头——毕竟李五爷身上的膏药味还在呢,实在不适合冒险,安琥熟路又身手轻巧,确实是最佳人选。
“也罢,你去。但切记,只许探查,绝不能与他们正面碰上,一旦察觉不对,立刻退出来!”
安琥连连点头应下,几人这才放他动身。
彼时天已擦黑,四人悄声往青冈树林去,行至景山时,夜色已弥漫大地。
安佩兰、李五爷和孙副使寻了处隐蔽的土坡守着。
只见安琥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地隐入了幽暗的林子里。
夜风吹过林梢,哗啦啦的声响里,还夹着隐约的呜呜声,在这漆黑的夜里听来,透着几分瘆人。
孙副使摸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低声叹道:“这孩子,是真不容易。这般吓人的地方,便是大人都不敢进,他竟半分不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