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楚听完,久久没有言语。
她靠回湘妃竹榻的软垫里,微微阖上眼。
仿佛在消化这段话里的每一个字,每一层可能的意思。
告诉她“不必时时盯着”?
是让她放松对源儿的掌控?还是暗示……他已经插手了?
“压得翅膀沉,飞不高”……
是在说东郭源天赋受限?还是另有所指?
还有那句“绳子攥得太紧,风筝反而容易断线”,这是警告?还是提醒?
无数念头在她心中掠过,最终沉淀下来的,是一种释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松快。
释然的是,陆熙既然通过星若之口传话。
至少表明他并无意绕过她这个主母,行事依旧留有余地。
只是,东郭源这个她培养了多年、寄予复杂期望的“孩子”,似乎真的要脱离她预设的轨道了。
而那一丝松快……
南宫楚自己都有些意外。
但仔细想来,或许是因为,长久以来背负着“平衡”的责任。
眼看着东郭源在“心蛊”与自我之间痛苦挣扎,她内心深处,也并非全无触动。
若真有那么一个人,有能力也有意愿,替她解开这个死结……
半晌,她缓缓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我知道了。”她声音恢复了慵懒从容,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
“也罢,孩子大了,总有自己的路要走。我这做主母的,是该学着……适当放手了。”
她说着,重新端起那盏微凉的玫瑰露,姿态优雅地抿了一口。
“母亲……”南宫星若看着母亲,欲言又止。
她其实还有很多疑问。
关于东郭源,关于陆前辈的意图,关于家族与北境之间越来越明显的牵扯……
但看着母亲此刻平静中透着倦意的侧脸,那些话又咽了回去。
母亲已经很累了。
这些年,撑着这个庞大的家族,周旋在各势力之间,平衡着主家与分家那根危险的钢丝……她都看在眼里。
或许,有些风雨,不该再由母亲一个人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