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脚步,望向湖心那最深最沉的碧色,声音低了下去。
“我年少时……也曾自负天资,心比天高。”
“觉得大道漫漫,我辈修士,当乘风破浪,去看看那最高处的风光究竟是什么模样。”
“可后来才明白,天资是天生的,命数……却未必由己。”
“有些路,走着走着,便到了头。”
“有些风景,注定只能隔着云雾遥望,再也无法触及了。”
她的话有些让人听不懂。
但那种深沉的无力与遗憾,却如同湖底的水草,悄然缠绕上来。
陆熙也停下了脚步,转身正对着她,目光沉静,看着她此刻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黯淡。
“阿楚,”他唤道,“你所说的‘命数’,我虽不完全认同,却也理解其中滋味。”
“然而,得失之论,往往只在人心一念。”
他目光诚挚地看着她:“所以,阿楚你不必如此悲观。”
你口中的‘尽头’,或许只是换了一种形式的前行。”
“你看,你并非孤身一人。”
“你有星若这般冰雪聪明,日渐能独当一面的女儿。”
“有星柒那般天真烂漫、予人欢愉的珍宝。”
“这南宫世家的亭台楼阁、一草一木,乃至许多依靠你、敬你畏你之人的安稳生活。”
“不也是你一路走来,亲手构筑的风景么?”
“世间繁华有万种,大道风光亦无穷。”
“但能将脚下之路走得踏实,让身边之人有所依傍,让肩头之责无愧于心。”
“这本身,又何尝不是一种至高的境界与风景?”
“至少在我看来,阿楚你所拥有的,已是这世间百分之九十之人,终其一生也难以企及的繁华了。”
陆熙的话语如清泉流淌,轻轻敲在南宫楚的心坎上。
他没有追问她为何如此感慨,只是以一种包容的角度,试图拂去她心头的阴霾。
将她从自怜自伤的边缘,拉回现实拥有的温暖之中。
南宫楚静静地听着,长睫低垂,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