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斩下去!

苏晚荷哭得浑身颤抖,那根红头绳散开了。

陆熙向前踏出一步,平静地站到了苏晚荷身旁,将她瑟瑟发抖的身影半掩在身后。

青衫拂动,并无逼人气势,却让喧嚣瞬间一滞。

苟富贵脸上的笑容僵住,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看着陆熙平静无波的脸。

那双温润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让他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他色厉内荏地伸出手指,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利:

“你……你想干什么?!”

“我警告你不要乱来!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你难道还想杀人不成?!”

“有没有天理了!欠租金不还,还要对债主动手?!还有没有王法了!”

周围的村民也被这变故惊住,交头接耳声嗡嗡响起。

目光在陆熙、地上的苏晚荷和跳脚的苟富贵之间来回逡巡,充满了好奇。

苏晚荷似乎感觉到身边的阴影。

她从臂弯里抬起泪痕狼藉的脸,眼神空洞茫然,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气音:

“陆先生……”

陆熙只是淡淡开口:“只是一点房租。你,未免言语过分了。”

“我过分?!”

苟富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猛地收回手,胸膛起伏,脸上的横肉抖动,刚想破口大骂。

陆熙的手已探入了青衫怀中,取出什么东西。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摊开了手掌。

掌心之上,静静躺着一枚……石头?

苟富贵的怒骂卡在喉咙里,眼睛猛地瞪大。

灵石!

他死死盯着那枚灵石,呼吸急促了一瞬。

这一枚,足以抵得上苏晚荷好几年的租金!

这外乡人竟然随手就拿出来替她交租?

刹那间,苟富贵心念电转。

【他肯拿出灵石讲道理,而不是直接动手。】

【说明他即便有些修为,也高不到哪里去,至少有所顾忌。】

想通此节,苟富贵眼中露出一种“吃定对方”的笃定。

他脸上挤出一个讥诮的笑容:“灵石?呵呵,好东西啊!”

“看来这位公子,是个懂规矩的体面人。”

他话锋一转,指向地上的苏晚荷,目光淫邪:

“可惜啊,你这灵石,我不要!”

“晚荷,房子,你想继续住,可以!”

“条件,我上次就说得很清楚了!”

“做我的女人!”

“嘿嘿……今晚,就搬到我那儿去!好好伺候老子,别说房租,以后吃香喝辣,少不了你的!”

“要不然……现在就给老子滚蛋!带着那个小野种,一起滚!”

“哗——!”

围观的村民彻底炸开了锅!

“灵石?!那真是灵石?!”

“我的天,这外乡人好大手笔!一枚灵石够买多少亩地了?”

“苏晚荷真被人包养了?这外乡人看着人模人样,怎么……”

“苟老爷连灵石都不要?他这是铁了心要苏晚荷的人啊!”

“唉,晚荷也是命苦,可这事儿……不清不楚的。”

几个原本对苏晚荷有些朦胧好感的年轻后生。

看着地上狼狈却难掩丰韵的女子,又看看那气度不凡的青衫人。

再听听苟富贵那赤裸裸的胁迫,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最终都叹了口气,默默挪开了目光,或低头,或转身。

苟富贵看着地上蜷缩颤抖、泪人儿般的苏晚荷。

又瞥了一眼旁边依旧平静的陆熙,心中更加笃定。

【哼,苏晚荷,你这个蠢女人。】

【稍微吓唬几下,拿房子拿捏你,你就只能哭,连跑都不敢跑。】

【这崖湖村就是你的天,你的地,你一辈子的笼子。你根本不敢,也没本事离开这里。】

他目光阴鸷地扫过陆熙。

【这个外乡人……倒是个变数。】

【如果他铁了心要带苏晚荷走,离开崖湖村,那还真有点麻烦。】

【不过……】

苟富贵的目光落在苏晚荷那张露出恐惧的脸蛋上。

又扫过她丰腴诱人的身段,心中冷笑。

【就凭苏晚荷这蠢笨守旧的性子?】

【她这辈子最大的胆子,恐怕就是去镇上交鱼换盐。】

【外面的世界?她听说过吗?她敢想吗?离开这村子,她靠什么活?】

【靠这张脸和这身子?那还不如跟了我苟富贵,至少在村里还能有个窝。】

【这外乡人或许能给她灵石,但能给得了她胆子,给得了她离乡背井的勇气吗?】

【她不敢的。她骨子里就怕,怕改变,怕未知,怕一切她那个蠢脑子理解不了的东西。】

想到这里,苟富贵心中大定。

没错,苏晚荷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这外乡人有点钱又如何?

根本改变不了这蠢女人只能依附强者的本性。

灵石他要不要都行,但这女人,他今天要定了!

此时,苏晚荷呆呆地听着周围的议论。

那些“包养”、“姘头”的字眼进入她空茫的脑子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陆先生……给了灵石?

苟叔不要灵石……

苟叔要我做他的女人……

不然就要赶我走……

她抱着自己的肩膀,蜷缩得更紧了,仿佛想把自己藏进地缝里。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陆熙静静地听着苟富贵的叫嚣,听着周围的议论纷纷。

然后,在苟富贵最志得意满的时候。

陆熙缓缓地,收回了摊开的手掌。

那枚灵石,安静地躺在他手心。

他低头,看了看灵石,又抬眼,看向苟富贵,语气依旧平淡,却似乎带上了一丝惋惜:

“你确定,不要这个?”

“不要!”

苟富贵斩钉截铁,嗤笑道:“小子,听不明白人话?”

“老子要的是她的人!识相的,拿上你的破石头赶紧滚!不然……”

陆熙点了点头,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

“好。”

他说。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茫然望来的苏晚荷的注视下。

他拿着那枚灵石的手,轻轻一握。

“咔嚓。”

仿佛捏碎了一颗晒干的花生。

陆熙摊开手。

掌心,那枚本该坚硬无比的灵石,已然化为了一小撮粉末。

微风拂过,些许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飘落,落入尘土。

“……”

整个村口,死一般的寂静。

苟富贵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眼珠凸出,死死盯着陆熙那只摊开的手掌。

周围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村民都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滚圆。

苏晚荷也忘了哭泣,茫然地看着陆熙的手。

陆熙目光平静地落在苟富贵脸上,温声道:

“我给过你体面。”

“现在,你选的路,只剩下最后一种走法了。”

他的手已搭在腰间那柄长剑剑柄上。

“噌——”

一声清越悠长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他动作很慢,一寸寸地,将那柄长剑拔出。

挺拔的青衫身影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与缓缓出鞘的雪亮剑身融为一体。

剑刃反射着最后的日光,寒芒流转,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他拔剑了!”

“真要动手?!”

“我的老天爷……那可是灵石啊!说捏碎就捏碎了!”

“灵石硬得很!我听镇上的武师说过,凝气中期的修士都未必能掰断!”

“能瞬间捏成粉……至少是凝气巅峰!”

“苟老爷这次……踢到铁板了!”

围观的村民惊骇欲绝,纷纷后退,看向陆熙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苟富贵的脸已从惨白转为死灰,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他看着那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又看看陆熙平静无波的脸,手指颤抖地指向陆熙:

“你……你……修士!你是修士!”

“你不能……不能滥杀无辜!我有契纸!我收租天经地义!你……”

恐惧让他语无伦次。

“哼!现在知道怕了?晚啦!”

林雪在一旁叉着腰,小脸上满是兴奋,杏眼亮晶晶的。

“师尊平时最和气了!可一旦真的生气……哼哼!”

她没再说下去。

但那雀跃的语气和看向苟富贵仿佛看死人的眼神,让周遭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度。

苏晚荷坐在地上,仰着头,呆呆地看着陆熙拔剑的身影。

她看着那寒光闪闪的长剑。

看着陆熙那依旧温和、此刻却莫名染上肃杀感的侧脸。

【陆先生……要杀人?】

【为了我?】

心底有一丝暖流涌过,但紧随而来的,是慌乱和不适。

【可是……杀人,是不对的。】

【娘说过,杀人偿命,是天大的罪过。】

【陆先生是好人,他帮我,请我吃饭,还替我出头……】

【可如果因为我杀了人,背上罪孽,那我岂不是害了他?】

她宁愿自己继续被苟富贵逼债、羞辱,甚至……甚至真的屈从。

也不想看到温和的陆先生手上沾血,尤其是为她。

【不行……不能杀人……】

她嘴唇翕动,想阻止。

但也就在这时。

陆熙握着剑,手腕轻轻一转。

剑锋在空中划过一个平缓的弧度,带起细微的风声。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