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星若也起身,收拾碗筷。
“雪儿,来帮忙。”
“哦,来啦!”
林雪应道,跟着南宫星若一起,将碗碟拿到屋后清洗。
堂屋里,顿时只剩下陆熙、姜璃,以及依旧坐在桌边,有些出神的苏晚荷。
烛火映着苏晚荷茫然的脸。
她终于抬起头,看向陆熙和姜璃,声音带着迟疑:
“陆先生,姜姑娘……房子,是苟富贵的。我把他……那样了。”
“这房子,我还能住吗?我、我该怎么办?”
姜璃正在用布巾擦拭指尖,闻言动作微顿。
她抬起清冷的眸子,看向苏晚荷,似乎有些不解,语气平淡直接:
“既是他的,那便不住了。还能如何?”
苏晚荷一愣,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答案。
不住?那她和晓儿去哪里?
陆熙端起桌上的茶水,啜饮一口,接过话:
“璃儿说得是。既已了断,便无需再纠结归属。一处栖身之所而已。”
“可是……”
苏晚荷急了,手指绞紧。
“我和晓儿一直住这里……这是我们的家啊。离开这里,我们能去哪?”
她看向四周,目光扫过斑驳的土墙、磨光的桌沿、熟悉的灶台,眼里全是不舍。
小主,
离开这个“家”,对她而言等于失去一切根基。
姜璃放下布巾,目光平静地回视她:“家,是人住的地方,不是房子本身。”
“人活着,有手有脚,何处不能为家?”
“村外空地不少。你若想要房子,可以自己建一间。”
“木头、茅草、泥土,山中湖边都有。费些力气,但总能建成。”
自己……建一间?
苏晚荷彻底呆住。
这个念头从未出现在她空茫的脑海里。
房子,不都是祖传的,或者像苟富贵那样“有本事”的人才能有的吗?
她一个女人,怎么能自己建房子?
陆熙将她的难以置信看在眼里。
他放下茶杯,目光温和地看向她:“晚荷,你舍不得的,究竟是这四面墙。”
“还是你心里那份只能依附的念头?”
“你今日为何受辱?为何惶惑?为何觉得离了此处便无路可走?”
“非是此屋独一无二。”
“而是因为你将自己看得太轻,将选择看得太重。”
“你方才敢提剑,是因一时之勇,亦因我在侧。”
“可你若心底始终认定自己弱小,离了庇护便只能瑟缩。”
“那今日之举,不过昙花一现。”
“一切困厄,根源不在房子属谁,而在你心。”
苏晚荷张着嘴,怔怔地望着陆熙。
弱小……我弱小……
陆熙的话在她空茫的脑海里回荡。
是因为我弱小,所以才被苟富贵逼债羞辱?
是因为我弱小,才觉得离了这屋子就活不下去?
是因为我弱小,才从没想过自己也能建个窝?
她呆呆地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烛火。
陆熙看着她的样子,知道种子已经种下,能否破土,需看她自己。
他不再多言,起身,对姜璃微微颔首。
姜璃也随之站起。
两人不再看呆坐的苏晚荷,一前一后,走向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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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的青石板被血浸透,在月光下泛着粘稠的暗光。
苟富贵倒在血泊里,胸口微弱起伏。
剧痛早已麻木,寒冷从四肢往骨头里钻。
他眼皮沉重,视野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要死了……苏晚荷那个贱人……还有那个青衫人……
恨意像毒蛇啃噬残存的意识,但连咬牙的力气都没了。
血还在流。
温热的液体,从十几道伤口渗出,汇聚,沿着石板缝隙缓缓蔓延。
滴答。
一滴血落入石缝深处。
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