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不住了丨节肢腿丨逐月

南宫星若也起身,收拾碗筷。

“雪儿,来帮忙。”

“哦,来啦!”

林雪应道,跟着南宫星若一起,将碗碟拿到屋后清洗。

堂屋里,顿时只剩下陆熙、姜璃,以及依旧坐在桌边,有些出神的苏晚荷。

烛火映着苏晚荷茫然的脸。

她终于抬起头,看向陆熙和姜璃,声音带着迟疑:

“陆先生,姜姑娘……房子,是苟富贵的。我把他……那样了。”

“这房子,我还能住吗?我、我该怎么办?”

姜璃正在用布巾擦拭指尖,闻言动作微顿。

她抬起清冷的眸子,看向苏晚荷,似乎有些不解,语气平淡直接:

“既是他的,那便不住了。还能如何?”

苏晚荷一愣,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答案。

不住?那她和晓儿去哪里?

陆熙端起桌上的茶水,啜饮一口,接过话:

“璃儿说得是。既已了断,便无需再纠结归属。一处栖身之所而已。”

“可是……”

苏晚荷急了,手指绞紧。

“我和晓儿一直住这里……这是我们的家啊。离开这里,我们能去哪?”

她看向四周,目光扫过斑驳的土墙、磨光的桌沿、熟悉的灶台,眼里全是不舍。

小主,

离开这个“家”,对她而言等于失去一切根基。

姜璃放下布巾,目光平静地回视她:“家,是人住的地方,不是房子本身。”

“人活着,有手有脚,何处不能为家?”

“村外空地不少。你若想要房子,可以自己建一间。”

“木头、茅草、泥土,山中湖边都有。费些力气,但总能建成。”

自己……建一间?

苏晚荷彻底呆住。

这个念头从未出现在她空茫的脑海里。

房子,不都是祖传的,或者像苟富贵那样“有本事”的人才能有的吗?

她一个女人,怎么能自己建房子?

陆熙将她的难以置信看在眼里。

他放下茶杯,目光温和地看向她:“晚荷,你舍不得的,究竟是这四面墙。”

“还是你心里那份只能依附的念头?”

“你今日为何受辱?为何惶惑?为何觉得离了此处便无路可走?”

“非是此屋独一无二。”

“而是因为你将自己看得太轻,将选择看得太重。”

“你方才敢提剑,是因一时之勇,亦因我在侧。”

“可你若心底始终认定自己弱小,离了庇护便只能瑟缩。”

“那今日之举,不过昙花一现。”

“一切困厄,根源不在房子属谁,而在你心。”

苏晚荷张着嘴,怔怔地望着陆熙。

弱小……我弱小……

陆熙的话在她空茫的脑海里回荡。

是因为我弱小,所以才被苟富贵逼债羞辱?

是因为我弱小,才觉得离了这屋子就活不下去?

是因为我弱小,才从没想过自己也能建个窝?

她呆呆地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烛火。

陆熙看着她的样子,知道种子已经种下,能否破土,需看她自己。

他不再多言,起身,对姜璃微微颔首。

姜璃也随之站起。

两人不再看呆坐的苏晚荷,一前一后,走向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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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的青石板被血浸透,在月光下泛着粘稠的暗光。

苟富贵倒在血泊里,胸口微弱起伏。

剧痛早已麻木,寒冷从四肢往骨头里钻。

他眼皮沉重,视野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要死了……苏晚荷那个贱人……还有那个青衫人……

恨意像毒蛇啃噬残存的意识,但连咬牙的力气都没了。

血还在流。

温热的液体,从十几道伤口渗出,汇聚,沿着石板缝隙缓缓蔓延。

滴答。

一滴血落入石缝深处。

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