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试手。”
陆熙温声道。
他执起小刀,开始切削。
动作并不快,却流畅得不可思议。
刀锋过处,木屑如被无形之手牵引,均匀飘落,不沾衣襟半分。
粗糙的木块在他指间仿佛有了生命。
棱角被抚平,轮廓渐显。
圆圆的脑袋,短短的身子,四条小腿,还有一条微微上翘的尾巴。
林雪睁大了眼睛,看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狗木雕,在师尊手中一点点成型。
最后,陆熙用刀尖轻轻点了点小狗的眉心。
一丝灵力注入。
小狗木头做的眼睛,“眨”了一下。
接着,它趴在陆熙掌心的小身子动了动。
竟缓缓站了起来,迈开四条小木腿,在他掌心笨拙地走了两步。
尾巴还轻轻摇了摇,蹭过他的手指。
“呀——!”
林雪惊喜地叫出声,杏眼里全是光。
“活了!师尊!它活了!好可爱!”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从陆熙掌心接过那只木雕小狗。
小狗在她手心里站稳,歪了歪头,仿佛在打量新主人。
然后,它踱了几步,用小木脑袋蹭了蹭她的拇指。
“痒!”
林雪咯咯笑起来,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它的鼻尖。
小狗像是被点懵了,晃了晃脑袋,又转过身,用那条小木尾巴,一下一下,轻轻扫着林雪的虎口。
扫得她手心发痒,笑声更清脆了。
“师尊师尊!它好乖!它听得懂我说话吗?”
“可以做一些简单的反应。”陆熙看着她欢喜的模样,眼中笑意温和。
“喜欢吗?”
“喜欢!太喜欢了!”
林雪用力点头,将小狗捧到脸边,用脸颊蹭了蹭它的小脑袋。
“谢谢师尊!它有名字吗?”
“你取一个。”
“嗯……”
林雪歪着头想了想,眼睛一亮。
“它走路一晃一晃的,像个小不倒翁!就叫它小木头吧!”
仿佛听懂了,掌心里的小狗尾巴摇得更欢快了。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
笑声清脆,混着远处隐隐的湖浪声。
陆熙静静看着,目光温润。
——————
另一边。
苏晚荷坐在屋前的木墩上,就着午后的阳光缝补一件旧褂子。
针脚细密,是她多年练就的手艺。
可补丁摞补丁,布料也洗得发脆,指尖稍用力,就听得细微的“嘶啦”声。
她停下动作,看着那处几乎无法再下针的破口,心里沉甸甸的。
米粮暂时不愁了,房子也有了,可身上这衣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灰的蓝布衫子,袖口磨得泛白,领子也毛了边。
晓儿长得快,去年的裤子已经短了一截。
新房子是有了,可“新”,似乎离她还很远。
她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欢快的笑声从老树那边传来,是雪儿姑娘。
苏晚荷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见雪儿姑娘正捧着什么,笑得前仰后合,杏眼弯成了月牙。
陆先生坐在一旁,侧脸温和。
阳光透过枝叶,在他们身上跳跃。
苏晚荷心里那点愁绪被好奇冲淡了些。
她放下针线,犹豫了一下,轻手轻脚地挪到屋角,借着墙的遮掩,偷偷望过去。
这一看,她眼睛猛地瞪圆了。
雪儿姑娘手心里,竟然站着一只……木头小狗?
不对,它在动!
那木头做的小狗,正摇着尾巴。
在雪儿姑娘白嫩的掌心里踱步,小脑袋还一歪一歪的。
雪儿姑娘用手指点它鼻子。
它竟像是害羞般晃了晃脑袋,转身用尾巴扫她的手心。
惹得雪儿姑娘又是一阵清脆的笑。
木头……活了?
是陆先生用刀刻的?
那尾巴摇的,那步子迈的……
一个念头,在她空茫的脑子里炸开:陆先生……果然是仙人!
只有仙人,才能让木头活过来!
她背贴着土墙,胸口怦怦直跳。
不知是吓的,还是别的什么。
一下午,她都心不在焉。
补衣服针脚歪了,去灶膛添柴差点烫到手。
目光总忍不住往树下瞟。
雪儿姑娘的笑声没停过。
她蹲在地上,用手指戳着那只叫“小木头”的木狗,看它笨拙地打转、摇晃脑袋,笑得前仰后合。
苏晚荷远远看着,心里有个地方,也跟着一动一动的。
小主,
日头偏西,林雪玩累了,抱着小木头回屋歇晌去了。
树下只剩陆熙一人,正用布巾慢慢擦拭那把薄刃小刀。
苏晚荷在屋里转了两圈,手指把衣角都快绞烂了。
她走到水缸边,舀了半瓢凉水,咕咚咕咚喝下去,冰得她一激灵。
她吸了口气,终于挪动脚步,一点点蹭到树下。
陆熙听到动静,抬起头,见她满脸涨红,眼神躲闪,便温声问:
“晚荷,有事?”
“陆、陆先生……”苏晚荷声音发紧。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那个……会动的小木头……是戏法吗?”
“是机关术。”陆熙放下布巾,语气平和,“一些小机巧。”
“雪儿想要个玩伴,便做了一个。”
机关术……小机巧……
苏晚荷在心里重复这几个字。
仙人说的话,她不懂,但听起来好像……不是特别难?
一个念头冒出来,压也压不住。
她心跳得更快了。
她抬起头,眼睛直直看向陆熙,那句话冲口而出:
“那我能学吗?”
声音比她自己想的要大,带着豁出去的颤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