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死——!”
罗枭狂吼声压过海风。
他周身肌肉膨胀一圈,皮肤泛起暗红,悟道后期的灵力爆发。
凝成一道血色狂龙虚影,缠绕右臂。
他整个人碾过数丈距离,一拳轰向墨枢面门!
这一拳,足以轰塌小山。
纪凌嘴唇微动,最终没拦。他也想看看,这“守海人”的成色。
面对这凶戾一拳,墨枢连兜帽的阴影都未晃动分毫。
就在拳锋即将砸碎那张被兜帽遮蔽的脸的前一瞬。
墨枢侧后方,一个原本抱着双臂、姿态闲散靠在半截木桩上的黑袍人,动了。
他只是抬起右手,伸出一根食指。
他对着罗枭冲来的方向,轻轻一点。
罗枭狂暴前冲的身形骤然凝滞。
血色狂龙虚影无声溃散。
下一刻,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凭空作用在他胸口。
“砰——!!!”
罗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射回去,砸在“破浪号”的船体护盾上。
护盾剧烈荡漾,光芒急闪。
罗枭滑落在地,单膝跪倒,胸口发闷,气血翻腾。
他猛地抬头,盯向那个伸出食指的黑袍人,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怒。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用了什么手段!
围观修士们目瞪口呆。
罗枭的凶名和实力有目共睹。
悟道后期的炼体强者,竟被对方一个黑袍人随手一指弹飞?!
那黑袍人出手时,气息分明只是悟道中期。
纪凌脸上的从容消失了,眼神凝重。
他捕捉到了,那黑袍人攻击的瞬间,一股奇怪的波动一闪而逝。
那是什么力量?竟能无视境界差距,产生如此碾压性的效果?
另一边。
屠腹用胳膊肘捅了捅游犬,低声道:“喂,游犬,刚才那一下……你有把握接住不?”
游犬脸色起初也极为凝重,但随即松弛下来,扯了扯嘴角。
“怕什么。”
“悟道后期和悟道后期能一样?”
“那个罗枭,老子也能碾压。别忘了,还有血疫这张底牌。”
他心里确实轻松不少。
守海人诡异,但他游犬也有压箱底的本事,未必就怕了。
另一边,纪凌知道,言语已无用。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不再废话,挥手打出一道赤色信号光。
“破浪号”船体灵光骤然爆闪,嗡鸣大作。
早已在船舱内待命的上百名精锐修士,蜂拥而出。
瞬间在纪凌身后结成战阵。
刀剑出鞘,法宝灵光连成一片。
森然杀气冲天而起,将码头半边天空都映照得流光溢彩。
面对十数倍于己的敌人,十二个守海人执事依旧静立不动。
墨枢淡漠的声音响起:“冥顽不灵。”
就在这时。
那个身形模糊、笼罩在水雾中的第一席执事·汐,向前无声地“飘”了半步。
一个缥缈悦耳,却直接响彻每个人心底的声音响起。
“何必挣扎?”
“看看你们的船……”
所有江浮山麾下修士,包括满脸狰狞的罗枭,都下意识地朝“破浪号”瞥了一眼。
幻象降临。
在他们眼中,那艘辉煌庞大的飞天楼船,瞬间腐朽。
灵光熄灭,船体爬满锈蚀与幽绿海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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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上肃立的同袍,化为一具具挂着惨白水藻的浮肿尸骸,正用空洞溃烂的眼窝,“注视”着他们。
绝望的窒息感出现。
“破!”
纪凌暴喝,悟道巅峰的神识与灵力爆发,强行驱散了这诡异幻象。
罗枭等人也惊醒,冷汗出现。
那瞬间的恐怖,让刚刚提振的士气,萎靡下去。
汐似乎轻笑了一声,模糊的身影退回原位。
紧接着,那个体型庞大的第八席执事·岩戍,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轰!”
整个码头地面剧震,靠近的几名修士被震得踉跄跌倒。
岩戍抬起被灰褐色石甲完全包裹的巨拳。
隔空朝码头边缘那片堆满废弃渔网和碎木的无人礁石区,挥出一拳。
一道灰褐色冲击波脱拳而出。
那片区域,十几块堪比房屋大小的坚硬礁石。
连同上面纠缠的粗大渔网、固定木桩,在被冲击波“打”中的瞬间。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
在所有人瞪大的瞳孔中,礁石化作了漫天灰白色石粉。
海风卷着这团骤然膨胀的尘云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码头,死寂。
这一拳如果是打在修士身上,打在阵法上……
江浮山麾下结成的战阵,出现了明显的松动。
许多人脸色发白,握兵刃的手在微微颤抖。
纪凌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墨枢在岩戍造成的死寂中,再次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最后一次。渡海者,死。阻拦者,同罪。”
码头上,围观修士中响起议论。
“十二个悟道……这怎么打?”
“江浮山的人恐怕也顶不住……”
“快退远点,别被卷进去!”
就在这时。
“呵。”
一声嗤笑,突兀地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声音来处。
是游犬。
他推开身前挡路的一名散修,从人群边缘走了出来,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旧冕?禁令?”
他一边走,一边摇头。
“一个听都没听过的名字,在这吆五喝六,定人生死?”
他停下脚步,站在与守海人相对的位置,歪头看向兜帽遮面的墨枢。
“你说禁就禁?你算老几?”
墨枢兜帽下的阴影似乎转向了他,但没有立刻回应。
游犬不再看他,转向脸色凝重的纪凌,抱了抱拳。
“纪管事,这伙藏头露尾的鼠辈,想断大伙的仙路。”
“我游犬,看不惯。”
“若管事不嫌弃,我兄弟四人,愿助你一臂之力。”
“别的不敢说,对付这些装神弄鬼的货色,还有点心得。”
纪凌目光倏地落在游犬身上。
快速扫过他身后跟上来的屠腹、幽桦、戏子三人,眼神微亮。
四个悟道境!
而且这为首之人,面对守海人如此阵仗,还敢出言讥讽,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真有倚仗。
此刻正是急需战力之时!
他立刻拱手,语气诚挚:“道友高义!”
“纪某代我主,先行谢过!若能共渡此劫,江盟主必有厚报!”
“好说!”
游犬咧嘴一笑。
“他娘的!”
屠腹把肩上包袱一收,扭了扭脖子,眼睛瞪向守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