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血树来历丨掀桌子

他抬起头,看见另一个衙役站在他面前,脸上的皮肤也开始开裂,露出底下暗褐色的纹路。

他后退一步,又撞上一个人。

转过头,第三个衙役站在他身后,脸上的表情和前面两个一模一样。

三个人把他围在中间,六团黄光盯着他,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

“大人,您要去哪儿?”

镇守的腿软了,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大堂里的油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黑暗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

最后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是那个裂开头颅的衙役,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温柔的语气说道:

“大人,别怕。很快就不疼了。”

镇守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地板下钻出来,缠住了他的脚踝,顺着小腿往上爬。

冰凉,滑腻,像蛇,又像藤蔓。

他想挣扎,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最后看见的画面,是那三张裂开的脸,六团黄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他也笑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整理了一下衣冠。

脸上的裂口已经愈合,皮肤光滑如初,看不出任何痕迹。

他转过头,看向那三个衙役,露出一个平静的微笑。

“走吧,”他说,“还有很多事要做。”

四个人走出大堂,走入夜色中。

月光照射下来,影子在风中微微晃动,像树枝在摇摆。

——————

赵盘这一个月过得不太好。

那天他从青石镇街头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周围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

有人捂着嘴笑,有人低声议论,还有人蹲在他旁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赵少爷?赵少爷?”

他猛地坐起来,一巴掌拍开那人的手。

“看什么看!”

人群散开,但那些目光还黏在他背上,像苍蝇一样赶不走。

他回到家,砸了三个杯子,踢翻一张凳子,然后躺在床上,越想越气。

那个青衫人。

一定是那个青衫人搞的鬼。

他决定带人去找那个青衫人算账。

然后他被大长老叫去了。

赵永昌没有多说,只告诉他一句话:“崖湖村那个人,你不要碰。”

赵盘不服气:“大长老,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说了,不要碰。”

赵永昌的语气很平淡,但赵盘听出了里面的寒意。他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吭声。

他不甘心。

但他不敢违抗大长老的命令。

他开始留意崖湖村的消息。

他想知道那个青衫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大长老都这么忌惮。

消息来得比他预想的快。

半个月后,他从一个族人口中听说了那件事。

“你知道吗?崖湖村那个女仙子,就是苏晚荷,一个人把我们赵家全部修士都打败了。”

“一个人?”

“对。连那位道基初期的供奉,都被她打跪下了。”

“还好她心地善良,否则我们赵家要完蛋。”

赵盘的第一反应是不信。

苏晚荷?那个村妇?

他见过的,在青石镇街头,躲在那青衫人身后的那个。

她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怎么可能?

但那个族人说得有鼻子有眼,连细节都有。

鞭子,金光,一个人打一百多个。

赵盘沉默了。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没有出门。

第二天,他出门了。

但他没有去崖湖村,而是去了镇上的酒馆,要了一壶酒,坐在角落里,喝到天黑。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提过去崖湖村的事。

他躲在家里,不怎么出门。

偶尔有人提起崖湖村,他就找个借口走开。

他怕了。

他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怕了。

那个连正眼都不敢看他的村妇,一个人打败了赵家全部修士。

而那个青衫人,是她的老师。

并且自己竟然还馋她的身子……

赵盘打了个寒颤,把被子裹紧了一些。

没事的。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

大长老说了,不要去招惹他们。只要不去招惹他们,就没事的。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窗外爬行。

“沙……沙……沙……”

赵盘睁开眼睛,盯着窗户。

月光透过窗纸,照出一个模糊的影子。那影子贴在窗纸上,一动不动。

“谁?”

没有人回答。

赵盘坐起身,伸手去摸床头的刀。

然后窗户碎了。

一只由暗褐色树根缠绕而成的手臂,从破碎的窗口中猛地探入,五指张开,直抓他的面门!

赵盘的反应比他的脑子快。

他侧身一滚,从床上翻落,那把刀已经握在手中,反手一刀斩向那只手臂。

“铛!”

刀刃砍在树根上,火星四溅,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那只手臂纹丝不动,五指一收,抓住了他的刀身。

赵盘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刀身被那手臂攥住,他整个人被带得向前一踉跄。

他当机立断松手,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

“爹!救我!!”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惊恐万状。

没有人回应。

赵盘冲进正院,然后他停住了。

院子里站着三个人。

他们穿着赵家护院的衣服,但他们的脸已经裂开了。

皮肤从额头正中向两侧翻开,露出底下暗褐色的组织,像树皮一样层层叠叠。

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幽暗的黄光,正齐刷刷地盯着他。

赵盘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看见了父亲。

赵盘的父亲,正站在院子的另一头。

他被一只由树根组成的手掐着脖子,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他的脸涨成了紫红色,两眼血丝密布,双脚在空中乱蹬。

双手死死抓着那只掐住他脖子的手,指甲在树根上刮出一道道白痕,却无法撼动分毫。

“爹!”

赵盘失声喊道。

那只手猛地收紧。

“咔嚓。”

赵盘的父亲身体一僵,乱蹬的双脚垂了下来。

他被那只手像扔垃圾一样丢在地上,一动不动。

赵盘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站在那里,看着父亲的尸体,忘记了逃跑,忘记了呼喊。

然后他感到脚踝一紧。

他低头看去,一根暗褐色的树根从地面的石板缝隙中钻出,缠住了他的脚踝。

他猛地挣扎,但那树根越收越紧,勒进他的皮肉,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更多的树根从地面钻出,缠上他的小腿、膝盖、腰身……

赵盘被拖倒在地,那些树根拖着他,往院子的方向拉去。

他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抓着地面,指甲折断,鲜血淋漓。

“不——!!!”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然后戛然而止。

——————

赵永昌是在书房里察觉到不对的。

他正在翻阅一卷古籍,忽然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从院墙方向传来。

他放下书卷,站起身,推开窗户。

月光照进书房,照在他的脸上。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院子里站着十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