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宫宴前夕风波起

“无妨。”林晚星绣完最后一片兰叶,将绣绷放在桌上,“父亲虽看重规矩,却也分得清轻重。宫宴上若是因衣饰不妥失了体面,他只会更生气。林姨娘这点小聪明,瞒不过父亲。”

话虽如此,林晚星却知道,林噙霜绝不会善罢甘休。果然,傍晚时分,盛墨兰便踩着碎步来了她的小院,身后跟着两个捧着手帕匣子的丫鬟。

“六妹妹,听说母亲给你送了衣裳?”盛墨兰一进门就扬着嗓子问道,眼神在屋里扫了一圈,没看到那桃粉色的袄裙,脸上闪过一丝得意,“我就说母亲偏心,有好东西总想着妹妹。不像我,只能穿些旧料子。”

她说着,故意挺了挺身子,身上那件藕荷色的绫罗裙泛着柔和的光泽,领口绣着精致的玉兰花,一看便知是新做的。

林晚星起身让座,淡淡道:“二太太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衣裳不合身,便没收下。四姐姐这身衣裳倒是好看,衬得姐姐越发娇俏了。”

盛墨兰被夸得眉开眼笑,假意推让道:“妹妹说笑了,我这算什么?比起宫里的郡主公主,差远了。对了妹妹,我听说你让针线房做新衣裳?不如让我瞧瞧样子?”

她一边说,一边往桌边凑,目光落在那幅兰草图上,眼中闪过一丝嫉妒。林晚星的绣活在盛府是出了名的好,就连宫里的绣娘都曾夸过她的针脚,此刻见那兰草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从布上长出来,心里更是不服气。

“不过是随手绣着玩的。”林晚星将绣绷往回挪了挪,“谈不上什么样子。”

盛墨兰却不肯罢休,伸手就要去拿:“妹妹何必藏着掖着?咱们姐妹之间,还有什么好避讳的?”

就在她的指尖快要碰到绣绷时,林晚星忽然抬手,像是要拂去上面的灰尘,恰好挡住了盛墨兰的动作。“姐姐小心,别沾了灰。这料子娇贵,沾了灰就不好绣了。”

盛墨兰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本想看看林晚星准备穿什么样式,好找机会让针线房做件更华丽的压过她,没想到竟被当面拦下,一时间下不来台。

“妹妹说的是。”盛墨兰讪讪地收回手,强笑道,“是我唐突了。对了,我今日来,是给妹妹送些东西的。”她示意丫鬟打开手帕匣子,“这里面是几样我用惯的胭脂水粉,妹妹第一次去宫宴,怕是用得上。”

匣子里的胭脂是上好的玫瑰膏,水粉细腻,还有一盒螺子黛,都是京中有名的铺子出品。林晚星看了一眼,便知这些东西价值不菲,绝非盛墨兰平日用的寻常货色。

“四姐姐的心意我领了,只是我素来不爱用这些。”林晚星婉拒道,“多谢姐姐特意送来。”

盛墨兰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她本想借着送胭脂的由头,看看林晚星到底准备了什么首饰,顺便炫耀一下自己的新物件,没想到林晚星油盐不进,连面子情都不给。

“妹妹这是怎么了?”盛墨兰语气带了几分委屈,“难道妹妹还在生我上次的气?其实那日我也是被下人撺掇的,并非真心想……”

“姐姐多虑了。”林晚星打断她的话,语气平淡,“过去的事,晚星早已忘了。天色不早了,姐姐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免得二太太担心。”

这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盛墨兰再也装不下去,狠狠瞪了林晚星一眼,冷哼一声:“既然妹妹不欢迎,那我走便是!只是妹妹可别忘了,宫宴上人才济济,不是光靠几件旧衣裳就能出人头地的!”

说罢,她带着丫鬟气冲冲地走了,连放在桌上的胭脂匣子都忘了带。

春桃看着她的背影,气不打一处来:“这四姑娘也太过分了!姑娘好心待她,她却这般无礼!”

林晚星拿起那盒螺子黛,放在鼻尖轻嗅,一股淡淡的松烟香萦绕鼻尖。她勾了勾唇角:“她越是急躁,便越说明心里没底。咱们只需做好自己的事即可。”

她将胭脂匣子推给夏荷:“这些东西你收着吧,留着日后或许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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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荷应了,又想起一事:“姑娘,方才去针线房,张妈妈说二太太已经打过招呼,让她们这几日先紧着四姑娘的衣裳做,咱们的料子怕是要往后拖了。”

林晚星早有预料,并不意外:“我就知道她会来这一手。你去告诉张妈妈,就说大老太太让我赶制一件新衣裳,若是误了宫宴,仔细她的皮。”

夏荷眼睛一亮:“还是姑娘想的周到!大老太太的名头,她们定然不敢怠慢!”

果然,夏荷去了没多久便回来禀报,说张妈妈一听说大老太太,吓得连连道歉,当即拍着胸脯保证,今晚就让绣娘们连夜赶工,定能在宫宴前做好。

林晚星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重新拿起绣绷。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丫鬟点上了灯,橘黄色的光晕洒在素白的绸缎上,将那几枝兰草映照得愈发清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