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岭南路险与赤焰余烬

林晚星抬头,看见一个穿着骑军铠甲的汉子,正举着火折子朝她招手。火光里,她认出他胸前的徽章——那是父亲当年为岭南骑军设计的狼头徽,据说取“忠勇护主”之意。

“你是……”

“属下是李三叔麾下的赵虎!”汉子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激动,“周伯已经跟我们汇合了,快跟属下走!”

他背起林晚星,往密林深处跑去。风声里,林晚星能听到身后追兵的惨叫渐渐平息,还有骑军特有的呼喝声,整齐划一,像当年父亲在军帐里演练的那样。

不知跑了多久,赵虎将她放在一辆隐蔽在山洞里的马车里。阿竹扑过来抱住她,哭得抽噎不止:“姑娘,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周伯也在,正与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汉子说话,那汉子穿着同赵虎一样的铠甲,想必就是李三叔。见林晚星醒来,李三叔连忙上前,单膝跪地:“属下李山,参见姑娘!属下护驾来迟,罪该万死!”

“李三叔快起来。”林晚星挣扎着想下车,却被他按住。

“姑娘脚踝扭伤,得好生休养。”李山的声音洪亮如钟,“疤脸那伙人已经被我们解决了,只是他们肯定会再派追兵,我们得尽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马车缓缓驶离山洞时,林晚星才发现,外面竟有二十余名骑军,都穿着统一的铠甲,腰间挂着狼头徽,目光坚毅,像守护岭南的山岩。

“这些都是当年林大人亲自训练的骑军,”李山坐在车头,声音透过车帘传进来,“国舅爷收编时,我们躲进了十万大山,就等着有朝一日能为大人报仇。”

林晚星摸着怀里失而复得的账册——原来赵虎在清理战场时,从她掉落的干草堆里找到了。她忽然明白,父亲留下的从不是冰冷的账册或名册,而是这些藏在暗处、却从未熄灭的忠勇之心,像岭南的火种,哪怕被暴雨浇过,只要有风,就能重新燃起熊熊大火。

马车走了五日,抵达梧州府外的一处庄园。庄园看起来像普通的农户住处,围墙却用青石砌成,门口的老槐树后藏着暗哨,一看就是精心布置的藏身地。

“这是林大人当年置办的产业,”李山引着她往里走,“表面上是药材铺的仓库,实则是我们的联络点。”

正厅里,已有七八个人等着,都是些面色刚毅的汉子,见了林晚星,纷纷跪地行礼:“参见姑娘!”

林晚星连忙扶起最前面的老者,他左手缺了两根手指,脸上刻满风霜,眼神却像鹰隼般锐利。“您是……”

“属下王奎,当年给林大人牵马的。”老者声音哽咽,“姑娘,我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众人落座后,李山将账册摊在桌上,借着油灯的光,一页页翻给大家看。账册上记载着国舅爷近十年在岭南的贪腐:虚报军饷、走私盐铁、甚至勾结敌国倒卖军械,每一笔都记着经手人的名字和日期,字迹是父亲特有的瘦金体,旁边还有Uncle林补注的证人信息。

“这笔军械走私,”王奎指着其中一页,手指因愤怒而颤抖,“当年害死了我们三百多名弟兄!国舅爷说他们是战死的,原来是被他卖给敌国的武器杀的!”

“还有这笔赈灾款,”另一个汉子咬牙道,“那年大旱,百姓易子而食,他竟把朝廷拨的粮款吞了大半!”

厅里的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油灯的火苗在众人眼中跳动,映出的全是压抑不住的怒火。林晚星看着这些父亲的旧部,他们有的断了手指,有的瘸了腿,却都在等一个为故主昭雪的机会,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无比沉重。

“诸位叔伯,”她站起身,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父亲和Uncle林已经不在了,可这账册还在,我们还在。国舅爷和皇后一日不除,父亲和赤焰军的冤屈就一日不得昭雪,牺牲的弟兄们就永远闭不上眼!”

“愿听姑娘号令!”众人齐刷刷地起身,抱拳行礼,声音震得屋顶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接下来的几日,林晚星与众人商议对策。李山提议直接带着骑军杀回金陵,却被王奎否决:“我们人太少,硬拼是自寻死路。不如按账册上的线索,找到那些证人,让他们出面作证,再联合靖王殿下,在朝堂上一击制胜。”

“可证人大多被国舅爷控制了,”李山忧心道,“就像账册里记的盐铁商张万,据说被他软禁在府中,形同废人。”

“我去救他!”赵虎主动请缨,“属下熟悉梧州府的地形,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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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星却摇了摇头:“国舅爷既然软禁他,必是防备森严,硬闯只会打草惊蛇。”她看着账册上张万的名字,忽然想起父亲书信里提过,此人最疼女儿,去年刚把女儿送进梧州府的书院读书。

“我有个主意。”林晚星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张万的女儿在白鹿书院,我们可以从她入手。”

三日后,白鹿书院的后门。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丫鬟,提着食盒等在柳树下,正是乔装打扮的阿竹。不多时,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少女走了出来,眉眼间与账册上张万的画像有几分相似。

“张姑娘,”阿竹迎上去,将食盒递过去,“这是您父亲托我送来的,说是家乡带来的点心。”

少女警惕地看着她:“我爹从未派人给我送过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