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
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一首完整的纳兰词跃然纸上,意境苍凉又带着缱绻的思乡情。沈眉庄看得有些出神:“好字,好词……你这丫头,藏得可真深。”
林晚星放下笔,垂眸道:“不过是闲来无事,照着字帖练的,让小主见笑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皇上驾到——”
沈眉庄一惊,连忙起身整理衣裳,脸上带上恰到好处的娇羞与惶恐。林晚星却只是安静地退到一旁,垂首侍立,仿佛一株不起眼的芭蕉,却在抬眼的瞬间,恰好让门口进来的雍正捕捉到她低头时,露出的一段白皙纤细的脖颈,以及腕间那只莹润的玉镯。
雍正今日穿了明黄色的常服,步履沉稳地走进来,目光先落在沈眉庄身上,温声道:“看你这阵子在宫里闷得慌,朕特地带了些新进的苏式点心来。”
沈眉庄福身行礼,声音柔婉:“谢皇上恩典。”
雍正的目光扫过桌上的茶具与笔墨,看到那张写着《长相思》的宣纸时,脚步顿了顿。他拿起宣纸,先是看了那半阙略显柔媚的字迹,又看到后面续的凌厉潇洒的字体,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这字……是你写的?”他问的是沈眉庄。
沈眉庄连忙摇头,指向一旁的林晚星:“回皇上,是臣妾身边的宫女晚星续的。”
雍正这才将目光投向林晚星。
林晚星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只有恰到好处的平静与疏离。她的容貌确实担得起“清绝”二字,不是甄嬛那种明眸皓齿的娇艳,而是一种素净如白梅的美,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却又深不见底,仿佛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抬起头来。”雍正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林晚星依言抬头,与他对视。她的眼神很干净,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卑微的怯懦,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寻常的陌生人。
雍正见惯了宫中女子或娇羞或谄媚的模样,林晚星这种平静到近乎淡漠的眼神,反而让他觉得新鲜。他又看了看宣纸上的字,问道:“这词是你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