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的清晨，长安城东门外十余里的小山坡下，华严派十二骑肃然地伫立在官道旁。凛冽的秋风吹得衣衫和兵刃瑟瑟作响，秦戈并不觉得凉，反而脸上有些火辣辣的。

五辆马车在十多名扈从的簇拥下缓缓驶来。当马车靠近华严派诸人时，最前方的马车帘子掀了起来，露出一张清癯的脸庞，那人道：“崔老弟，老夫和你说过不必如此费心的。”

“徐大人，崔某探听到有龌龊小人意欲对大人不利，朝廷又无护卫随行，且崔某身受大人的大恩，一直无缘报答，请大人容许我等此次稍尽绵薄之力。”崔如琢躬身抱拳道。

“哎，人生似翻山，翻过一座，还有更高的山，又能如何？”徐牧之有些意兴索然。

“总得先翻过这座山再说，说不定有不一样的风景。何况夫人和公子小姐也一路同行。”崔如琢不知如何劝解。

徐牧之望了一眼英姿勃勃的众人，沉吟片刻后道：“好吧，那就有劳崔老弟了。老夫随行的护卫也交由崔老弟来调配罢。”说完便放下车帘。

与徐府的护卫头目交流了几句，崔如琢把手一挥，吴大猷、韦赞两人便快速地冲了出去，其他人成队列地护在马车周围。秦戈、张满仓却停留在原地，等马车行出两三里地后，才开始策马慢慢跟上。

前面几日波澜不惊。每日行走多少里，在何处打尖休息，何人值守，何人探路，何时动身，都严格按照华严派事先制定的计划执行。

这日来到了商州，入住时天色尚早，崔如琢便陪着徐牧之游览了洛山。几人站在山顶，眺望着魏国大好河山。

“如此江山，容不得外邦蛮族来肆意践踏。”当徐牧之离开长安之时，庆亲王告知他现在的凉州边关岌岌可危，如无增援，最多两个月，突厥将攻破凉州。此时徐牧之不禁有感而发。

崔如琢多少也了解一些前方战事情形，便道：“高将军熟读兵书，又有抵抗蛮族的经历，想来当可守住凉州。”

“李光第李将军虽然打了几次败仗，可那非战之罪。前方的将士几个月领不到粮饷，士气低落，又缺少甲胄兵器，哪能不败？”徐牧之深吸了一口气道：“老夫不惜得罪所有地方门阀，三秦之地的粮饷勉强凑够。可从其他地方运来的到了边关却只剩三成不到，他们……他们是有多心黑啊。”

“徐大人息怒，不要气坏了身子。此次庆亲王巡视三秦，听闻将原来欠下的粮饷补足了大半，前方的形势应该会有好转的。”崔如琢道。

“哎，可等庆亲王走了呢？这些吐出来的说不定他们还会加倍吃回去。”徐牧之深感无奈。

“风有些凉了，老爷还是回去吧。”徐府的管家见天色已晚，劝道。

“长太息以掩泣兮，哀民生之多艰。”徐牧之仰天长叹一声，说完便拂袖下山。

客栈外的门廊下，秦戈、张满仓、韦赞三人正蹲在地上啃着面饼，今晚轮到他们三人值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