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野猪看着就凶,光是那对獠牙,又长又尖,能把他戳个窟窿,真要是再对上,他想不出能赢的办法来。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苏婉带着丫丫,还有张桂兰和两个小姨子,这一大家子可怎么办?
到时候别说改善生活,怕是连现有的安稳都保不住了。
可这念头刚落,他就瞥见了炕下苏青露在棉絮外的脚。
丫头的鞋破了个洞,脚趾头都快露出来了,鞋帮磨得没了原有的颜色。
再想想丫丫,上次看见别家孩子吃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却懂事地说“丫丫不吃,丫丫不喜欢吃肉”。
哪有孩子不喜欢吃肉,喜欢吃青菜的?单纯是没有吃的罢了。
丫丫小小年纪,就这么懂事了,懂事的令人心疼。
苏婉身子弱,生完丫丫后就没好好补过,脸色总带着点黄。
以前还是富贵人家大小姐时,皮肤白净,穿的都是绸缎,现在却常年裹着粗布衣裳,成了地地道道的村妇。
但她没有埋怨过,一直和自己过着这苦日子,只是偶尔看着旧首饰盒时,眼神会有点落寞,她心里肯定是难过的。
天天起早贪黑地忙活,挖野菜、晒干货、补衣裳,饭都舍不得多吃一口,就为了省点粮食给丫丫和自己。
林默这样想着,都觉得自己不是个男人。
要是能把那野猪猎回来,情况就不一样了。
肉能吃好久,熏成肉干能存着,丫丫能顿顿喝上肉汤,苏婉也能补补身子,脸色能红润点,苏青苏蓝也能添双新鞋,不用再穿着破鞋跑山路。
野猪皮能拿到镇上换钱,还能买点盐和布料,说不定还能给丫丫买块花布做件新衣裳。
丫头上次看见邻村的小孩穿花衣裳,眼睛亮了好久。
这些念想像小虫子似的,在他心里头爬着,让他刚才那点放弃的念头,渐渐松了劲。
他又想起白天在山里看到的地形,野猪脚印附近有片洼地,地势低,旁边还有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两个人都抱不过来。
要是在那儿挖个陷阱,再弄点结实的绳索做套,绳索得用好几根藤条拧在一起,说不定真能困住那畜生。
还有上次用的那把石刀,得磨得再锋利点,刀刃上的缺口得磨平,最好再找根粗点的木棍子当武器,木棍子得削尖一头,这样心里也能踏实点。
可万一陷阱不管用呢?
万一野猪没掉进套,反而冲过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