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塘里的木柴烧得只剩暗红的炭,余温裹着淡淡的烟火气在木屋里飘。
月光从窗扇的缝隙漏进来,在大通床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照得挤在上面的人影朦朦胧胧。
不用守夜,白天林默说过秘地没大型猛兽,门窗也钉得严实,众人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松下来。
躺下后没一会儿,木屋里就响起此起彼伏的轻呼吸,只有偶尔的翻身声,搅碎片刻的安静。
林默挨着苏婉,她的肩膀贴在他胳膊上,带着刚从火塘边沾来的暖。
沉默了好一会儿,苏婉突然又开口,声音里带着点闷:“你说……咱们以前住的村子,现在咋样了?会不会也被叛军占了?”
林默的手顿了顿,心里也沉了沉。
离开村子时,大家还在各自忙着,可叛军不知道会不会打到白山镇。
镇上离村子没多远,打到镇上的话,村子可能就没了。
他想起村头那棵老槐树,夏天大家总在树下乘凉;想起王大娘家总飘着炊烟,现在不知还有没有人做饭。
他没法给苏婉准话,只能轻声应:“不好说。或许叛军没往村里去,大家还跟以前一样;或许……已经大家已经成了难民。想这些没用,咱们不回去了,先顾好眼前的人。”
苏婉嗯了声,声音更低了:“就是想王大娘他们,以前总给丫丫送红薯,还有我那远房婶子,不知道她跟小柱子安不安全。”
她说着,声音有些哽咽,“小柱子才六岁,要是真逃难,不知道能不能撑住。”
林默拍了拍她的背,没再多说,只轻轻顺着她的脊梁骨捋,想让她别太挂心。
他知道苏婉念旧,可兵荒马乱的,能顾好自己和身边人就不错了,再多的牵挂也没用。
这些日子她一直强撑着,现在终于有个安稳地方,心里的担忧才敢流露出来。
又静了片刻,苏婉往他怀里缩了缩,肩膀抵着他的胸口,声音里带着点担心:“要是有人闯到秘地来咋办?就一个入口,要是被堵住了,咱们连逃的地儿都没。”
这话戳中了林默的顾虑。
白天探查秘地时,他就觉得这地方太封闭,安全是安全,可一旦被盯上,就是瓮里的鳖。
虽然这里确实隐蔽,但也很难说不会被其他进山的难民找到。
叛军应该不会进山,毕竟没有必要,可匪徒呢,占山为王的那些强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