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仿佛天穹破了个窟窿，永无止境。

陆燃漫无目的地走着，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麻木地穿梭在雨幕笼罩的冰冷都市里。街道空旷，偶尔有车辆疾驰而过，溅起浑浊的水花，打在他身上，他也毫无反应。

脸上火辣辣的痛感早已被雨水冲刷得麻木，但嘴角破裂处依旧传来隐隐的刺痛，提醒着他刚才那场真实得如同噩梦的羞辱。

张浩得意的狞笑。

李倩刻薄的鄙夷。

那两张交织在一起、令他作呕的脸。

“兄弟……女人……公司……”

他低声喃喃，声音破碎在风雨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苦涩。他曾经拥有的一切，都在这个夜晚，被最信任的人亲手撕碎、践踏、夺走！

净身出户！

一无所有！

甚至连那个称之为“家”的地方，也变成了最肮脏的背叛温床。

他还能去哪里？

他还有什么？

巨大的绝望如同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将他彻底淹没。他感觉自己正在不断下沉，沉入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深渊。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一条穿过市区的河边。平日里波光粼粼的河面，此刻在暴雨的蹂躏下，变得浑浊不堪，翻滚着黄褐色的浪涛，如同一条咆哮的怒龙，要将一切都吞噬殆尽。

陆燃停在河堤的栏杆旁，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湿透的衣物传来。他望着下面汹涌的河水，一个念头如同水鬼般，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悄然浮起。

跳下去。

跳下去，就一了百了了。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屈辱，所有的绝望，都会随着这浑浊的河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念头带着一种诡异的诱惑力，让他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倾身体。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河水的咆哮声仿佛变成了催眠的魔音。

就这样结束吧……

太累了……

他闭上眼，准备松开抓住栏杆的手。身体的疲惫和心灵的创伤，已经让他失去了所有挣扎的力气。

就在他指尖即将脱离栏杆的刹那——

“啪！”

一个不大不小的物体，不知从何处飞来，或许是风，或许是巧合，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面前的积水里，溅起一片冰冷的水花。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像是一根针，轻轻刺破了他求死的迷障。

陆燃猛地睁开眼，涣散的目光下意识地聚焦在那东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