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陆铭凡率先冲出藏兵洞,手里的步枪对准不远处的日军巡逻队。那队日军刚被爆炸声惊得愣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铭凡的子弹撂倒了两个——他们臂章上的 “13”字样,在火光中看得格外刺眼。
张振邦的重机枪紧接着响了,“哒哒哒” 的枪声扫过街巷,把试图冲过来的第47联队残兵压在断墙后。“快!跟着我!”他扛着机枪往前冲,子弹壳落在雪地上,烫出一个个小坑,“往水西门方向,那里是他们的防御间隙!”
孙伯龄推着老陈的滑橇,苏晚和顾记者紧紧跟在旁边。滑橇碾过冻土,发出“咯吱”的响,老陈却顾不上断腿的剧痛,时不时回头提醒:“小心左边的断墙!昨天我看见47联队的掷弹筒手在那设过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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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趴在滑橇上,突然指着前方:“团长!那边有鬼子的哨卡!是13联队的!”
陆铭凡抬头,看见巷口的电线杆上挂着日军的灯笼,两个哨兵正端着枪来回走,胸前的联队番号牌在灯光下闪着冷光。他对李胜使了个眼色,李胜立刻猫着腰摸过去,手里的刺刀映着火光。没等哨兵察觉,两把刺刀已经扎进了他们的喉咙,灯笼“哐当”一声掉在雪地上,火苗很快被雪浇灭。
突围的队伍在废墟里穿行,雪越下越大,却盖不住地上的血迹和弹壳。有个伤兵走不动了,坐在雪地上喘着气:“团长,你们先走……我在这挡一会儿……”
“不行!”陆铭凡蹲下来,把他架起来,“要走一起走!少一个都不行!”
顾记者看着这一幕,悄悄掀开相机包,飞快按下快门 —— 镜头里,陆铭凡扶着伤兵的背影,雪落在他们的肩上,像撒了层白霜。苏晚赶紧拉住他:“先别拍!等过了秦淮河再整理!胶片要是进了雪就完了!”顾记者点点头,把相机重新抱好,指尖却忍不住摩挲着铁盒边缘。
快到水西门时,突然传来一阵日军的喊叫声 —— 是一队溃散的第 47 联队士兵,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跑,领头的曹长手里还攥着染血的军刀。张振邦立刻架起机枪,却发现子弹快没了。“孙伯龄!你的手榴弹!”陆铭凡喊。
孙伯龄立刻掏出最后三枚手榴弹,拉了弦往日军堆里扔。“轰!轰!轰!”三声巨响后,日军倒下一片,剩下的几个转头就跑。
“快!水西门到了!过了这里就是下关码头!”小陈突然喊起来,他以前跟着父亲来码头扛活,对这条路熟得很,“码头边的轮渡昨晚就该待命了!”
队伍加快脚步,穿过水西门的废墟时,陆铭凡回头望了一眼中华门——那里的火光还没灭,第13联队的太阳旗倒在了断墙下,可他知道,还有很多弟兄永远留在了那里。愧疚像潮水般涌上来,他摸了摸怀里顾记者的小本子,突然想起谷寿夫后来在战犯法庭上的狡辩,说他的部队“未在中华门施暴”。可这些照片、胶片和血写的证词,终将戳穿所有谎言。
“陆团长!”苏晚突然拉住他,指了指前方,“你看!码头的灯!”
陆铭凡抬头,看见远处的江面上,几盏昏黄的灯在晃动 —— 是下关码头的轮渡!虽然还能看见日军的哨卡在码头边缘巡逻,可那灯光,却像黑夜里的星星,亮得让人眼眶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