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近五月,天气彻底暖和起来。
单衣取代了棉袄,院里的槐树枝叶愈发繁茂,投下大片清凉的绿荫。
日子仿佛顺着阎埠贵精心引导的轨道,平稳而充满希望地向前滑行。
阎解成在修配社逐渐站稳脚跟,棒梗的厨艺和心思愈发沉稳,李晓兰的学识默默积累,连更小的孩子们的笑声都似乎比往年更清脆响亮。
一种积极向上的氛围,如同暖湿的气流,笼罩着四合院。
然而,自然界的规律往往是平衡的,有暖流,便有寒潮。
这一日,一股令人不适的“寒潮”,悄然逼近了这座看似和谐的院落。
下午三四点钟的光景,日头偏西。
阎埠贵正指导阎解放和几个小子如何更有效地利用砂纸打磨木头表面,力求光滑平整。
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拖沓、却又带着某种刻意重量的脚步声。
阎埠贵的【感知地图】边缘,瞬间捕捉到一个久违的、带着晦暗与怨怼气息的光点正在靠近。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垂花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灰扑扑的铺盖卷,被随意地甩在门坎上。
接着,一个身影有些佝偻地迈了进来。
是许大茂。
他比记忆中瘦削了不少。
原本油光水滑的中分头变得干枯杂乱,脸色蜡黄,眼袋深重,嘴角习惯性地下撇着,带着一股洗刷不掉的戾气。
身上穿着一套半旧不新的劳动布衣服,沾着些泥点油污,早已没了当年放映员时的体面。
唯一没变的,是那双眼睛,此刻正像探照灯一样,飞快地、带着审视和算计地扫过整个院子。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阎埠贵这一小群人身上。
在阎埠贵脸上停顿了一瞬,那眼神复杂得像一潭污水。
有怨恨,有忌惮,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畏惧。
随即,他又看向中院。
秦淮茹家窗明几净,门口晾晒的衣物虽然旧却整齐;
傻柱屋门口飘出炖肉的香气,隐约还能听到他哼唱样板戏的破锣嗓子。
最后,他的视线扫过院里平整的地面、修补好的墙垣、角落里堆放整齐的杂物,甚至那些绿油油的蔬菜苗……
这一切井然有序、透着生机的景象,与他离开前那个充满压抑、算计和破败感的院子,几乎判若两地。
许大茂的眉头死死地拧了起来,蜡黄的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
他想象中的回归场景,不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