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音壁中央裂开一道缝,黑暗里跑出一个七岁的林野——
抱着绿色恐龙布偶,光脚在铁轨上踩出一串血脚印。
每跑一步,布偶就少一颗纽扣,笑声便多一丝沙哑。
第七次跑过,布偶只剩空壳,笑声骤然变成成年林野的嗓音:
“把名字还给我。”
空壳布偶裂成两半,掉出一张空白病历卡,卡上印着:
【患者:】
【症状:名字丢失】
【医嘱:请在十分钟内补全姓名,超时视为自愿放弃】
铜钥匙自动脱掌,悬在墙前,齿痕与裂缝严丝合缝,像一把刀对准旧伤疤。
林野深吸一口气,推门。
门后不是墙,而是一条无限延伸的医院走廊。
天花板吊瓶倒挂,输液管垂落,像断掉的电线。
病房门牌全部被白胶布覆盖,胶布里透出蓝屏光,像未填姓名的ICU。
尽头一扇门虚掩,门缝溢出饺子汤的热汽,母亲的声音在里面轻轻催促:
“小野,趁热吃,吃了就不冷了。”
林野推门,病房空荡,只剩一张病床,床单平整得像从未有人躺过,心电图拉成直线,却在下一秒突然跳动——
曲线弯成一把钥匙的形状,齿口朝上,等待咬合。
床头放着那本《十万个为什么》,
第47页“为什么星星会眨眼”整段被黑笔涂死,只在页脚留下一行手写:
“因为星星也在做梦,梦见自己正在熄灭。”
恐龙布偶躺在书旁,左眼纽扣空缺,线头缠在输液管上,像一条试图逃跑的静脉。
静脉末端,血滴成串,顺着输液管逆流进吊瓶,吊瓶里的液体逐渐变成暗红色。
心电图屏幕亮起绿字:
【请输入姓名以继续生命】
光标闪烁,像一只不停眨动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