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歌握着酒葫芦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瞬间泛白。
酒葫芦表面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那一直维持着的、如同古井寒潭的平静瞬间被打破。
自责、痛苦、无奈、暴戾……最终都化为更深的冷冽。
他垂下眼眸,目光扫过那个因剧痛和质问而面容扭曲的新兵,又掠过下方如同绞肉机般惨烈的战场。
士兵们如同巨大的机器中渺小的齿轮,在磨损、在崩裂,只为维持那脆弱的平衡。
许久,他才用一种低沉得仿佛从极地寒冰深处传来的声音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地穿透了所有的噪音,落在下方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守住血泣要塞,是你们的任务。
牵制格罗达尔,是我的任务。”
他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最冰冷的事实。
没有解释,没有安抚,只有无法改变的冰冷现实。
他的目光最终越过所有人,牢牢锁定峡谷深处那片翻腾着恐怖能量的深渊裂缝。
握着剑鞘的手,更紧了几分。
新兵张了张嘴,看着陈九歌冰冷的侧影,剩下的话终究没有说出来,只有眼中更深的绝望和不解。
旁边年纪稍长的老兵猛地捂住了新兵的嘴,低吼道:
“不要命了!那位大人看着呢!”
陈九歌不再看下方,他缓缓拧紧了酒葫芦的木塞,重新将它挂回腰间。
深吸了一口满是腥甜的铁锈气息的空气,再次闭上了眼睛。
他盘坐的身姿依旧如山岳般沉稳,但内心的焦灼感却如同峡谷深处那领主的气息一样,无声地、猛烈地膨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