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线像被蘸了墨的毛笔轻轻一扫，晕开了一抹极淡的鱼肚白。空气中还带着夜露的凉意，丝丝缕缕地沾湿了龙云飞他们的衣襟。

几个人影狼狈却坚定地出现在了队伍驻地的外围，正是昨晚潜入溪古镇侦察的龙云飞和他的同伴们。

他们脸上、身上都沾满了夜行时蹭到的泥浆和枯叶，头发也被露水打湿，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

眼神里带着侦察归来的疲惫，那疲惫如一层薄纱，却怎么也遮不住完成任务后的释然与凝重，那是历经艰难险阻后终于达成目标的欣慰。

“报告！”龙云飞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但足够清晰，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醒目。

哨兵听到动静，立刻警惕地喝问：“谁？干什么的！”待看清是他们，紧绷的神经才松了下来，长舒一口气，赶忙打开栅栏门。

他们没有立刻回自己的营房，而是被引到了知世所在的临时指挥所。

那是一间稍大的民房，原本朴素的外观在战争的洗礼下显得更加破旧。

虽然简陋，但此刻却异常安静，只有煤油灯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像是岁月在轻轻叹息。

知世已经起来了，正站在地图前，手里捏着一支铅笔，眉头微蹙，仿佛在地图上那密密麻麻的线条中寻找着破敌之策。

听到龙云飞他们的汇报，他转过身，示意他们进来，声音沉稳而有力：“情况怎么样？详细说。”

龙云飞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注入一股力量，然后大步走到地图前，指着溪古镇的位置，开始汇报：“报告知世，我们潜入了镇子，大致摸清了日军据点的布局。

他们在镇中心的老祠堂里设立了核心据点，那祠堂原本是村民们祭祀祖先的地方，如今却被日军霸占，成了罪恶的巢穴。

外围有两道简易的鹿砦，用铁丝网和削尖的木桩组成，那些木桩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是一排排狰狞的獠牙。鹿砦外面是壕沟，壕沟宽约两米，里面散发着腐臭的气息，不知堆积了多少日军制造的垃圾和杂物。”

龙云飞详细描述着据点的地形、火力点分布，特别是那两个机枪阵地，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知世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