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木菊斋坐姿端正,双手接过阿强奉上的茶盏,道了声谢,然后目光灼灼地看向胡老扁,开门见山:“胡先生,在下于京都,便已听闻先生于上海疫区‘万家生佛’之盛名,敬佩不已。近日又风闻先生医术通神,尤擅处理各种疑难杂症,药到病除,手段精奇,甚至……似有失传古方之妙用。在下毕生致力于汉方医学之研究,对中华医学典籍仰慕已久,今日特来拜会,一是想与先生切磋交流医学心得,二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也是想请先生,为一位特殊的病人诊视。”
“特殊的病人?”胡老扁端起茶盏,轻轻拨动着浮叶,不动声色。
“是的。”铃木菊斋示意助手小野打开皮箱。皮箱内并非医疗器械,而是整齐地码放着几套线装古籍,以及一些用丝绸仔细包裹的、似乎是药材样本的东西。铃木取出一本纸张泛黄、保存却极为完好的古籍,小心翻开几页,指向其中一幅人体经络图旁的一些娟秀批注。
“胡先生请看,此乃我家族世代珍藏的《黄帝内经·灵枢》古抄本,乃唐代鉴真大师东渡时携往日本的珍本之一。这些批注,乃我先祖,亦是汉方名医铃木杏庵先生所留。先祖对贵国医学推崇备至,尤其精研《内经》、《伤寒》,认为其中蕴含天地至理。然,有些精微之处,尤其是关于某些‘隐脉’、‘奇穴’之气机流转,以及与特定药石引经报使的关联,纵使我族钻研数代,仍觉雾里看花,难得其门而入。”
他指着批注中几处困惑之处,言辞恳切:“听闻先生于针灸、药理,皆有独到之处,甚至能解决一些传统医案无法解释的怪症。在下大胆揣测,先生或对这类古籍中记载的、近乎传说的医学理论,有所涉猎乃至实践?若能得先生指点一二,茅塞顿开,则感激不尽!”
胡老扁目光扫过那古抄本,心中亦是微惊。这确实是难得的古本,其上的批注也显示出批注者深厚的医学功底与钻研精神。对方并非泛泛之辈,而是真正懂行、且有备而来。他并未立刻回答关于“隐脉”、“奇穴”的问题,这些涉及古墓医典核心之秘,不可轻泄。他只是淡淡道:“中华医学,博大精深,源远流长。胡某所学,不过沧海一粟,偶有所得,亦是前辈遗泽,岂敢妄言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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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木菊斋见他避重就轻,也不气馁,转而说道:“先生过谦了。至于那位特殊的病人……”他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与无奈,“是在下的一位叔父,铃木信玄。他亦是汉方医者,一生痴迷于研究贵国宋代《和剂局方》以及一些丹方典籍,试图复原并改良其中一些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方剂。然而,数月前,他在试服一味自己改良的、名为‘五行焕生散’的丹药后,便身染怪疾。”
“怪疾?”胡老扁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