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了?你还有脸问!”沈刚脸上的刀疤因愤怒而扭曲,显得更加狰狞,“老子追了婉清妹子多少年!从小一起长大,老子发过誓,这辈子非她不娶!要不是老子前两年跟着大帅在外头打仗,岂能让你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江湖郎中钻了空子?!”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胡老扁脸上:“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会点医术,碰巧在疫区帮了点忙,就敢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迷惑婉清?老子听说,你还他妈在外面搞大了别的女人的肚子,弄出个野种来!就你这等下三滥的货色,也配得上婉清?!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婉清跟她爹大吵一架,被关在家里,人都瘦脱了形!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老子差点就成了苏督军的乘龙快婿,全让你这王八蛋给搅和黄了!”
沈刚咆哮着,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布满了血丝,那是一种积压已久的、混合着嫉妒、愤怒与求而不得的疯狂恨意!
原来如此!胡老扁心中豁然,又涌起一阵苦涩。这沈刚,竟是苏婉清的青梅竹马,一位追求她多年的军官!自己与苏婉清那段无疾而终的情愫,以及后来与柳月娥的孽缘,竟成了此人迁怒报复的根源!这真是无妄之灾,却又……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若非自己行差踏错,又何来今日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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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军爷,”胡老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腾,沉声道,“胡某与苏小姐之间,确曾有过交往,但发乎情,止乎礼,绝无任何逾越之处。至于后来之事……是胡某德行有亏,愧对苏小姐信任。然,此乃胡某与苏小姐之间私事,似乎……与军爷并无干系。”
“放你娘的狗屁!”沈刚暴怒,猛地拔出腰间的盒子炮,“砰”地一声重重砸在诊案上,木屑纷飞!“跟老子没关系?婉清的事就是老子的事!你玷污了她的名声,伤了她的心,就是跟老子过不去!今天老子就要替她,也替我自己,讨个公道!”
黑洞洞的枪口散发着死亡的气息,整个医馆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阿强和福生吓得面无人色,想要上前,却被沈刚手下那几个如狼似虎的兵弁用枪逼住。
胡老扁看着近在咫尺的枪口,面色依旧沉静,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锋芒。他缓缓站起身,与沈刚对视,毫无惧色:“沈军爷想如何讨公道?就在这医馆之内,众目睽睽之下,枪杀一个手无寸铁的郎中?且不说王法昭昭,军爷此举,传扬出去,恐怕于苏督军面上,也不甚好看吧?更何况,苏小姐若知军爷如此行事,又会作何感想?”
他这番话,不疾不徐,却字字诛心!既点明了对方行为的无法无天,又抬出了苏督军和苏婉清,试图唤醒对方一丝理智。
沈刚脸色变幻,握着枪柄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他固然恨极了胡老扁,但也并非完全无脑的莽夫。在上海这地界,公然枪杀一个颇有声望的郎中,确实麻烦不小,尤其还可能恶了苏督军和苏婉清。
“哼!杀你?脏了老子的枪!”沈刚悻悻地收回枪,但眼中的狠戾未减半分,“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让老子在婉清面前丢尽了脸,断了老子的前程,这笔账,不能不算!”
他狞笑着,目光扫过这间药香弥漫的医馆,如同打量着即将到手的猎物:“老子给你两条路选!”
“第一条,”他伸出粗糙的手指,“你这医馆,还有你那些所谓的‘秘方’,统统给老子交出来,算是赔偿老子的损失!然后,你自断一手,滚出上海滩,永远别再出现在婉清面前!”
“第二条,”他顿了顿,笑容更加残忍,“你要是舍不得这医馆,也行。老子这些弟兄,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身上多少都有些陈年旧伤、疑难杂症。你既然号称‘神医’,那就留下来,好好给老子和弟兄们‘调理调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治不好,或者让哪个弟兄病情加重了……嘿嘿,那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拆了你这破馆子,再把你那野种儿子抓来抵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