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似乎又断了。胡老扁沉吟片刻,知道再问下去恐怕也难以得到更多信息。问题的关键,或许还在韩夫人自身那被侵扰的“心神”之中。但此刻她昏睡不醒,本体意识微弱,如何能与她沟通?强行唤醒,恐怕又会引动那些“外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清冷的空气涌入,稍稍驱散了室内的污浊。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一个念头逐渐在他心中清晰起来。
常规之法已不可为,或许,需要行非常之道。
他想起了师父墨守仁曾隐约提及,青囊宗某些不传之秘中,有引导患者进入特殊意识状态,以求与潜藏病根沟通的法门,但极其凶险,对施术者要求极高,稍有不慎,施术者自身心神亦可能被卷入其中,万劫不复。这或许,就是《青囊经》下卷中可能记载的、被视为禁忌的“探幽索隐”之术?
他不能贸然使用那未经完全参透的下卷秘术。但结合古墓医典中关于“心药”的论述,以及自身对针灸气脉的深刻理解,或可尝试一种相对温和的“引神归位”之法。
“韩掌柜,”胡老扁转过身,神色郑重,“胡某有一法,或可尝试与尊夫人被侵扰的心神进行沟通,探明那‘外邪’根源。但此法颇为耗神,且需绝对安静,不能受到任何惊扰。在此期间,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切勿慌张,更不能打断我。你可能做到?”
韩掌柜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连点头:“能做到!一定能做到!全凭胡神医施为!”他立刻吩咐下去,严禁任何人靠近这处院落,并亲自与那两名健壮仆妇守在房门外。
胡老扁让仆妇将房间内所有不必要的杂物清走,只留那盏长明灯。他取出随身携带的艾绒,选取品质最佳的数段,置于一个铜制小香炉中点燃。并非为了消毒,而是借助艾草纯阳安宁之气,净化环境,稳定气场。
随后,他让仆妇将韩夫人扶起,呈盘坐姿势(虽无力,需人扶持),背对着自己。他则在其身后坐下,屏息凝神,排除一切杂念。
他并未使用那套长毫金针,而是取出了三根较寻常金针更细、更柔韧的“探幽针”。此针并非用于刺穴治病,而是以其极致的敏感,感应患者气机与神意的细微变化,是青囊宗一种近乎失传的辅助诊断工具。
他出手极轻极缓,第一针,轻轻刺入韩夫人头顶**百会穴**旁开一寸五分处的**四神聪穴**之一,此穴有安神定志、醒脑开窍之效,但他手法并非刺激,而是如同将一丝灵觉悄然渡入。
第二针,刺入其后背**神道穴**与**灵台穴**之间一处非经非穴、却与心神联系紧密的区域,手法同样轻柔,意在感应其心神波动。
第三针,则悬于其眉心**印堂穴**前半寸之处,并不刺入,只是以其针尖之气,遥遥感应其识海门户的动静。
三针落定,胡老扁闭上双眼,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三根“探幽针”传来的、极其微弱的感应之上。他自身的意念,如同最轻柔的触须,沿着金针构筑的微妙桥梁,小心翼翼地,向韩夫人那混乱不堪的识海深处探去……
起初是一片混沌,黑暗,充斥着各种杂乱无章的情绪碎片——恐惧、迷茫、痛苦、以及数股强大的、充满怨愤、杀伐、哀怨的异种意念在冲撞、嘶吼。
胡老扁稳住心神,不为所动,只是持续地传递着自身那平和、坚定、充满生机的意念,如同在狂涛骇浪中点亮一盏微弱的灯塔,引导着那属于韩夫人自身的、几乎快要熄灭的本体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在那片混乱的深处,他终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回应——那是属于韩夫人自己的、充满了无助与渴望解脱的意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