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被我们策反的那个伪军排副,赵疤痢眼。”王雷道,“他姐夫就在县城维持会当差,管着部分物资调配,或许能接触到医院的一些情况。”
赵疤痢眼,原本是附近炮楼的伪军排副,因为不满日军克扣军饷和随意打骂,加上游击队多次宣传和政策感召,半年前被王雷他们成功策反,成了游击队安插在敌人内部的一颗钉子,平时只传递一些不太紧要的情报,一直处于静默状态。
“现在,是启用他的时候了。”王雷下定决心,“老耿,你带两个人,立刻下山,按紧急联络方式找到赵疤痢眼,不惜一切代价,搞到县城日军医院的内部结构图、守卫换岗时间、药品仓库位置,尤其是手术室和盘尼西林的存放点!要快!胡先生……等不了太久!”
“是!保证完成任务!”老耿挺直胸膛,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柱子,你带电台小组,时刻保持与上级和其他游击队的联系,请求他们在外围制造一些动静,吸引鬼子注意力,但不要暴露我们的真实意图。”
“是!”
“其余人,加固营地防御,照顾伤员,尤其是胡先生!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命令一道道下达,游击队这部悲伤而愤怒的机器,开始围绕着“营救胡老扁”这个核心目标,高速而隐秘地运转起来。
老耿带着两名最精干的队员,趁着夜色,如同三只狸猫,悄无声息地潜下山,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等待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胡老扁一直处于昏迷和高烧交替的状态,偶尔会无意识地发出痛苦的呻吟,或喃喃喊着“暮雨”。王雷和队员们轮流守着他,用湿布蘸着珍贵的清水,一点点湿润他干裂的嘴唇,用捣碎的草药更换他伤口上的敷料,尽管知道这或许只是杯水车薪。
王雷更是几乎不眠不休,他坐在胡老扁身边,看着这个亦师亦友的神医在生死线上挣扎,脑海中不断推演着各种可能性和行动计划。他知道,这次行动,无异于**虎口拔牙**,成功率微乎其微,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们也必须去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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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深夜,老耿终于回来了。他浑身被汗水湿透,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他带回来了至关重要的情报!
“队长!搞到了!”老耿顾不上喝水,将一张用香烟盒内衬锡纸背面、以极细笔触绘制的草图铺在桌上,“这是赵疤痢眼让他姐夫冒险弄到的,鬼子医院的大致布局!妈的,小鬼子防守真他娘的严!”
众人立刻围拢过来。草图虽然简陋,但关键信息清晰:医院位于县城东南角,原是一所中学改建,四周有围墙和铁丝网,前后两个门都有固定岗哨和巡逻队。住院部在主楼二层,手术室在三楼东头。药品仓库在地下一层,入口隐蔽,有专人把守。盘尼西林等贵重药品,据说就存放在仓库最深处的保险柜里。
“守卫情况呢?”王雷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