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经纬仪、水准仪,甚至可能有一些地质勘探的设备。
这些东西,正是他们目前所稀缺的。
而且,这些专家的经验,尤其是在大型土石方工程组织和管理方面的经验,对李云龙来说,也是宝贵的补充。
但坏的方面,也很明显。
那就是技术路线的冲突。
林川很清楚,自己拿出的那些图纸,无论是混流式水轮机,还是新奥法隧道掘进技术,都远远超出这个时代苏联的技术水平。
他可以跟周平这样的本土专家,用“土法上马”、“化整为零”的思路去解释。
因为周平他们底子薄,更容易接受这种不拘一格的创新。
可苏联专家不一样。
他们来自一个强大的工业国,有着自己一整套成熟、严谨,甚至可以说是刻板的工程理论和技术规范。
他们会怎么看待自己拿出的那些“黑科技”?
会不会把它们当成是无知者无畏的胡闹?
会不会要求推翻自己所有的设计,按照他们那套虽然成熟,但已经落后几十年的方案来?
到时候,听谁的?
如果自己坚持,会不会被扣上一个“不尊重国际友人”、“破坏团结”的帽子?
这才是最大的麻烦。
“旅长,我觉得,这既是机遇,也是挑战。”林川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机遇是,我们可以从他们身上,学到苏联老大哥在大型工程建设方面的组织经验,甚至可能获得一些我们急需的精密仪器。”
“挑战是,我们的技术理念,可能会和他们产生冲突。”
林川说得很委婉,但陈更和李云龙都听懂了。
“他娘的!”李云龙一拍桌子,“要是那帮老毛子敢对林老弟的图纸指手画脚,看老子不把他们从山里扔出去!”
“胡闹!”陈更喝止了他,“这是政治任务!必须以最高的规格接待好!不能出任何岔子!”
他看着林川,郑重地说道:“林川,你是我们研究所的所长,是整个计划的总工程师。在技术问题上,我给你最大的自主权。”
“但是,方式方法上,一定要注意。要尊重专家,要讲究策略,不能搞得太僵。”
陈更这是在给林川交底。
意思就是,技术上你说了算,但面子上,得过得去。
“我明白,旅长。”林川点了点头。
看来,自己得提前做些准备了。
不能等他们来了,直接把最核心的图纸甩出去,那非得把人家吓着不可。
得一步一步来,先拿出点他们能看懂,但又比他们先进的东西,建立起最基本的信任和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