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周婉宁拖到角落,用绷带把她绑在支撑柱上,确保不会滑倒。然后退后两步,抡起匕首砸向那面共振镜。
玻璃炸开的瞬间,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样。
二十个赵卫国从四面八方走了出来,全穿着白大褂,脸上带着那种歪嘴笑。他们脚步一致,停在我面前五米处,围成一个圈。没人说话,可他们的影子在镜面上叠在一起,拉得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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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开口:“你女儿早死了。”
另一个说:“周婉宁是诱饵。”
第三个接上:“你根本没醒过,十年前就脑死亡了。”
声音一层叠一层,像录音机快进播放。我耳朵嗡嗡响,太阳穴突突跳。系统突然弹出红色倒计时:【脑波同步率超标,强制退出倒计时03:00】
我闭眼,捂住耳朵,靠在墙上喘气。那些话像毒针扎进神经,可我心里却升起一丝荒谬的冷笑——你们知道吗?真正的幻觉,从来不会让人怀疑;只有假的,才会拼命强调“你不该存在”。而我现在最在意的,不是生死,不是记忆真假,而是背上那片湿痕——她的血,为什么还是热的?
我睁开眼,盯着离我最近的那个赵卫国。他站姿笔挺,西装袖口露出蛇形戒指,左手无名指戴着,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那枚戒指,是他妻子临终前亲手戴上的。他曾发誓永不摘下。可后来我才知,那天晚上,他亲手掐死了她,只为掩盖实验失败的证据。我永远忘不了他在审讯室笑着说:“感情是最容易伪造的东西。”可现在,他站在这里,如此逼真,仿佛连谎言都长出了血肉。
我一步步走向他,其他人没动。
走到他面前时,我忽然出手,左手掐住他喉咙,右手匕首抵在他颈侧。
他没反抗。
嘴角慢慢歪上去,笑得像裂开的口子:“你终于……认出我了。”
其他十九个身影同时消散,像烟雾被风吹走。镜面回廊恢复安静,只剩下我和他,面对面站着。
我感受着他喉间的脉搏,平稳得不像幻象。可我知道,这不是胜利,而是陷阱的开端。因为真正的赵卫国早已死在那场爆炸里,而眼前这个,是我心中无法释怀的恨意所孕育出的幽灵——它越清晰,说明我越沉沦。
他嗓子里发出咯咯声,像是在笑:“你以为这是现实?这里是第七区的记忆重构舱,所有数据来自你十年植物人期间的脑波记录。你打碎的每一块镜子,都是你自己不愿面对的片段。”
我手上加力,他脖子上的皮肤开始泛紫。
“周婉宁呢?”我问。
“她在真实世界,快死了。”他说,“但她留下的情报是真的。E-7-19-Δ,是开启基因库的密钥。只要她活着,门就能开。可你现在在这儿,外面的身体正在失温。”